“老王，好好的，你亂髮甚麼脾氣？”婦人不滿意了。
自己正和許大茂聊的開心呢。小夥子衣著得體，談吐文雅，對比那個廚師，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你懂甚麼？”門口的人冷冷的說道。
“許師傅，今個不看電影了，我送您出去。”說實話，秘書也不知道老王今天忽然發甚麼脾氣？這許大茂的一言一行他都看著的，沒毛病的。
許大茂一言不發，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拎著挎包出去了，也沒有想去解釋甚麼。這一刻，在許大茂的心裡留下了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印記。
“老王。”在許大茂出去以後，婦人還是忍不住了，在老王身後，站著幾個昔日的下屬，包括軋鋼廠的老楊和糧食局的老張。
“這小子，不走正道，溜鬚拍馬之輩。讓他留下來幹甚麼？”老王說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能相信的話。楊廠長是目瞪口呆的樣子，這也算？
“背後亂說，亂髮言，說怪話，發牢騷！” 老王顯得有點過頭了，“我不喜歡。”
“得，這裡您最大，您說甚麼都是對的。”老楊，老張幾個人相互看了一下，心裡頓時都有這種想法了。
“行了，電影不看就不看吧？”婦人也不再說了，畢竟是個小人物，和他們差的太遠了，不會放在心上的，婦人之所以說了幾句，也是心裡不舒服而已。
“今天，讓你麼你們來吃飯，可不光是真的吃飯，這也是一個吹風會。”既然電影看不成了，飯也沒好，那就說兩句吧？領導和下屬之間不就這個調調嗎？
“現在的情形不是很好，回去以後管好自己，還有你們下面的人，不要隨便的評價甚麼。”老王看著這幾個手下，都是跟著自己一起過來的老部下了。
“最好當個啞巴？甚麼都不關心最好了。”婦人在一邊坐著，還給幾個人倒了一杯茶，這幾個人趕緊的站了起來，可不敢當。
“那是最好了。”老王就順嘴說道。
“當前形勢之下，一切要謹言慎行，戒急用忍，擇善而從，行穩致遠。”老王對幾個手下手下是諄諄教誨的，有沒有別的意思就不清楚了。
“我看那個做菜的廚子也不怎麼地，嘴臭的很，也不知行不行？”婦人不屑的說道。
“奧，你是不是說他了？”老王笑了，他知道自己夫人的脾氣，嫁給自己之後已經好多了。
“我說甚麼了？沒點兒眼力見，到別人家亂翻亂摸的，你覺得這樣的人有素質嗎？”婦人的話讓楊廠長嚇了一跳。
“還有，最後出門的時候說了，做飯歸我，吃飯歸您。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就別問了？”婦人被氣笑了，是不是一聽就覺得這廚子很高深牛逼，不明覺厲？在我面前裝逼呢，當我沒見過廚子？
“行不行？吃了不就知道了？”老王也樂了。“不行你上啊，你又不會做菜，難道要我去做？我又不是資本家的贅婿？”
婦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們工作上也是一樣。總提出問題，又沒能力解決問題。這不是給上級添亂，亂彈琴！”老王面對幾個下屬說道。
“不管今天這個廚子了。誰滾都行，就是廚子不能滾，要不然咱大傢伙都得一起餓肚子了。”老王和幾個人都會心的笑了起來。
“行，真行！”許大茂心裡憋著一肚子的火，自己啥也沒幹，被人攆出來了，幸好沒有帶自己的放映機，要不然，幾十斤重的東西，怎麼的揹回去？
“小叔，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許大茂心裡鬱悶。提了兩瓶酒直接去了雨兒衚衕，找何大江排憂解悶來了。
張巧雲看許大茂的狀態不對勁，也不想管，反正有何大江在家裡，給他們弄了幾個小菜，自己帶著孩子去東不壓橋衚衕找大嫂胡玲了。
“想不通？你想要甚麼？”何大江看了眼許大茂，快30歲的人，有時候想法幼稚的很。
“你們兩個人原本之間，就是有個巨大的溝壑的。上面的人不會在乎你一個小小的放映員怎麼想的。都不是一個階層，你需要解釋甚麼？”何大江的話不好聽，卻是直擊靈魂的。
“當初在軋鋼廠和街道辦，弄蔬菜大棚和壓水井，老王在現場也見過我的，他怎麼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趕我出來？”許大茂還是憤憤不平的嚷道。
“娃啊！今天叔給你說句真心話。這個可是前人的經驗。”何大江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這世上的事兒，凡是禁止的。往往都是有好處，但是卻不會分給你。” 何大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挑了一個花生米扔嘴裡。
“還有呢？小叔你繼續。”許大茂也不喝酒了，掏出來香菸，給何大江殷勤的點上。
“凡是提倡的，大概是有坑，需要你去填。” 何大江眯著眼睛看著許大茂。“這話你聽聽就好，小兔崽子，要是敢給我出去瞎說，看我怎麼收拾你？”
“哪能呢？您可是我親叔叔！”許大茂心說打死了，也不敢出去說的。
“有人爬得快，有人掉得狠。可是自己要要長腦子，認清自己的位置，這個比蠻力更加的重要。” 何大江敲了敲許大茂的腦袋。
“別讓宣傳的口號牽著走，也別讓禁令的高牆擋住了你的視野。”何大江的話，讓許大茂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他知道今天這個話是絕對不能在外面說的。
“人生沒有標準答案，只有多問幾個“為甚麼”，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路。”何大江看到許大茂默不作聲，也沒催，自己依然喝酒。許大茂今天拎過來是白雲邊，挺好的。
“小叔，您的意思，我的命運一開始就是註定了的？”許大茂半晌才抬起頭，疑惑不定的問道。“看電影，只是一個幌子，無論對錯，我都是會被趕出去的？”
“嗯，八九不離十吧？”何大江在許大茂說過之後，就仔細的覆盤了一遍。
按照正常的邏輯講，到了這裡，最多就是老王聽到了許大茂的話，不喜歡。最多也就看完電影，然後讓許大茂滾蛋就是了。還不至於直接不看了，讓他走就算了，這點很不合常理的。
但凡能從久經沙場，屍山血海中殺出來身居高位的人，能這麼的膚淺？
但是，結合當下情況。黃化留下了，哪怕是黃化嘴臭得罪了夫人，他都得留下來。
“玩禮賢下士，千金買馬骨一套了？恩威並重，一邊收買一邊敲打。結果就是皆大歡喜啊！”這個是何大江自己分析出來的，但是沒和許大茂說。
“大茂，你自己品，冤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