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大院裡面怎麼沒有看到胡玲？難道回山東老家了？”後院劉海中媳婦端著盆子在中院的水池邊上洗衣裳，肥皂沫子順著青石板縫往排水溝裡淌，還邊說邊往何家緊鎖的大門看去。
“沒有，昨兒我在糧店可瞧得真真兒的。胡玲穿著新的工作服，正給前街老張媳婦稱二合面呢。” 前院的楊瑞華正在接水，隨口的答道。
“你說，何大清這一走都四年了吧？她一個女人拉扯著兩個丫頭片子，能不憋屈？”這是黃金銅的老婆。看著何家的幾間大房子，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眼饞。
“你這話，敢在何科長面前說？”老吳媳婦看不慣。後來的人懂不懂四合院的規矩，通州鄉下來的土老帽一個。
自從賈東旭從醫院回來休養以後，這四合院的老孃們，大家沒事的時候也會去看看他。嘴上說著陪賈家婆媳聊聊天。這天漸漸的暗了下來，95號院子怎麼看，處處都透著詭異的斑駁。
“我就是隨便說說，沒有其他的意思。” 黃金銅老婆尷尬的笑了笑。“這何家的大閨女不就住在隔壁嗎，我也好幾天沒看到了。還有雨水那孩子，平時都是嘰嘰喳喳的。”
話是這麼的說，要是胡玲真的不在四合院住了，那何家的房子豈不是。。。？
“巧雲妹子，你下班了？”張巧雲下班的時候，閻埠貴的老婆楊瑞華正在四合院的大門口，東張西望的，不知道在幹甚麼？
“瑞華嫂子，在等閻老師？”張巧雲看著好笑，這倆口子感情真的不錯。
“啊！是的，我就看看，往常老閻這個時候都到家了。” 楊瑞華面色一僵。“巧雲妹子，最近怎麼沒看到你大嫂胡玲？連兩個孩子也沒見到了？”
“奧，大嫂啊。這幾天去柱子那邊了。”張巧雲知道四合院裡面的人的心思的。
“這不，小棠懷孕了，大嫂過去照顧一下，倆孩子也跟過去了。”
“我說的呢，原來是柱子媳婦有了啊，恭喜恭喜了。”楊瑞華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兩人在門口說話，卻把在院子裡面逗孩子玩的婁小娥說的心裡一驚的。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淵一樣，盪開了一層一層的漣漪。
前一陣子，自己婆婆不知道從哪裡弄回來的中藥，說是對夫妻兩個有好處。可那藥罐子在蜂窩煤爐上熬了一個月了，她的月信照樣是準時的來報到。
婁小娥聽到了林小棠又懷孕了，這心裡還是有疙瘩的。自己和許大茂結婚幾年了，也沒個動靜。公婆嘴裡不說，可是這臉色她還是看的出來的。現在這傻柱已經有兩個孩子了，自己在院子裡面也感覺怪怪的。
“大茂，我和你說個事？” 婁小娥看許佳怡睡著了，給孩子蓋好了被子。“我那個，這個月又來了。” 婁小娥抱著許大茂的胳膊。
“沒事，這個也要看緣分的，現在我們不是有佳怡嘛！” 許大茂現在和婁小娥兩口子感情非常好，對於這個小閨女也是很喜歡的。
“今天我在院子裡面，聽巧雲嬸子說林小棠又懷孕了。你沒看到最近胡玲嬸子不都不在家？”婁小娥悻悻的說道。羨慕的語氣許大茂又怎麼聽不出來？ “上次我回去，媽還問我呢？”
“”我覺得我們還年輕。許大茂摸著妻子的腦袋。“這樣吧，後天我休息，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 許大茂不想看到婁小娥難過。
小娥姐，你們在哪玩的？前院閻解成的小媳婦於莉正抱著晾乾的衣服回家，正好碰上了從外面剛回來的婁小娥和許大茂。
許大茂沒說話，直接往後院走了。婁小娥見於莉打招呼，便站住了，聊了幾句。
婁小娥悶悶不樂的走到後院，看見許大茂正蹲在門口抽菸。自打醫院出來，這男人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了。
“小娥，大夫說。。。說是先天性弱精症，很難有孩子的。機率不過是萬分之一。” 許大茂無奈的蹲在地上，聲音發啞，“我，我不想拖累你。”
“大茂，你胡說甚麼？” 婁小娥一下子抱住了許大茂。“說不定是檢查錯了，還有其它醫院，其他的大夫，我就不相信了。北京不行，還有南京，還有上海啊？”
“都是機器檢測的，還能有錯？” 許大茂想起醫院走廊牆上優生優育的標語，感覺就是在嘲笑自己一樣。
“大茂，我們還有佳怡，我們有孩子的，” 婁小娥想起了出嫁的時候母親譚雅麗說過的話，現在自己家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
結婚以後，這家裡家外的都是許大茂，自己連飯都燒不好。許大茂從來沒有嫌棄過自己，每天都是樂呵呵的，自己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許大茂把菸頭在地上按滅，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婁小娥忙扶住了他的胳膊。
先去爸媽那兒接佳怡吧？婁小娥掏出手絹給他擦擦臉，手指撫過他發紅的眼角，咱閨女該等的著急了。
許大茂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沉默地點點頭。夫妻倆穿過月洞門時，正碰上楊瑞華。大茂啊，聽說軋鋼廠要評先進工作者？楊瑞華突然開口。你這放映員的工作可是肥差，可得好好的把握住了？
婁小娥下意識的握緊了許大茂的手。自打診斷書下來，她最怕聽見這種看似關切實則戳心窩子的話了。
閻大媽放心，我這就去給領導送禮去，保證評上。誰料道，許大茂竟扯出了個笑容。
楊瑞華被噎得直翻白眼，婁小娥卻鼻尖發酸。到底還是許大茂，這混不吝的性子，倒是在這時候護住了她的體面。
許富貴兩口子帶著閨女住在城南。推開大門，許佳怡正趴在炕沿上玩撥浪鼓。見著爸媽，小丫頭張開胳膊要抱，布老虎從炕上骨碌碌滾了下來。
慢點跑！婁小娥剛要蹲下，許大茂已經搶先一步撈起了女兒，父女倆額頭相抵，咯咯的笑作一團。
“這是你爸託人弄來的兩斤紅棗，說給小娥補身子。”許母從藤編食盒裡掏出個小袋子，眼神在兒子兒媳身上轉了個圈，要我說，有些事急不得。當年我生大茂。。。
許大茂突然大聲的說道，驚得許佳怡直往許大茂懷裡鑽。
我們帶佳怡去前門大街轉轉，聽說新開了家點心鋪。婁小娥趕忙輕拍孩子的後背，衝婆婆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