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通知你一件事情。”
“從下個月開始，供給制改工資制了，所有人都發工資了。”
“啊。。。！”
何大江只記得，大概是夏天吧？交道口街道辦的王秀蘭主任去市裡參加了一個會議。回來的時候就宣佈了，從下個月開始，實行工資制了。
何大江已經習慣了供給制了。除了伙食，生活用品全部由公家發給，每個月還有津貼費。雖然不多，但是還有各種補助，逢年過節的更不少了。一度讓何大江產生了一種錯覺，我要錢幹甚麼？
王秀蘭主任主持了會議，通報了會議結果，黨政機關實行職務等級工資制。幹部分為30個行政級別，企業工人分為8個技術等級，專業人員也有自己的等級系列，像工程技術人員，教師，醫生等等不一。
與此同時，根據各地自然條件，物價和生活水平，交通和工資狀況，全國分為11類工資區，工資區類越高的，工資標準就越高，北京屬於六類地區，像上海就屬於八類地區。
“副科。17級（副科級），99元/月。” 何大江盯著表格直髮愣。心裡想，“按他的資歷正常就是科員，難道是之前的二等功，加分了？”
“大江，我這次開會，碰到楊東昇組長了，他也說了，當年你榮立二等功的經過。這個都是記錄在檔案裡面的。” 王秀蘭，交道口街道辦主任，正處級。
“感謝組織！” 何大江是由衷的感激。
組織能忘了你？早給你記著呢！王秀蘭微微一笑。“另外，你參加工作以來，都是兢兢業業的。對了，軋鋼廠的李懷德和我說了，我們街道推薦過去的烈軍屬，包括復員軍人在內的工人都是好樣兒的，讓你這兩天有空的時候過去一趟，不知道找你幹啥？”
“哎，我這兩天就過去軋鋼廠一趟。” 何大江心情大好，愉快的答應了。
軋鋼廠後廚的蒸汽裹挾著油香撲面而來，何大江抹了把額角的汗珠子，看著牆上抓革命促生產的褪色標語直晃神，來了軋鋼廠，先去看看大哥，老何同志。
老二你來啦？託你的福，我這19級幹部可算熬出頭了。後廚木門一響，何大清戴著圍裙，走了出來。“80塊一個月。” 何大清壓低了嗓門。
“大哥，那是您自己的能力。這食堂主任，我看不錯。”何大江到軋鋼廠公幹。剛到門口，保衛小周就高興的告訴何大江這個訊息了。小周是何大江推薦給軋鋼廠的，屬於烈屬。
何大江聽說老哥升食堂主任了，心裡挺高興的。直接過來先看看大哥。
“行了，咱哥倆回家再嘮。” 何大清和兄弟一塊抽了一根菸，心情格外美。“李主任，就在那個小樓，你先忙正事。”
“怎麼了，有人眼紅？眼紅也不行。”何大江剛到主任辦公室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李懷德的聲音。他覺得現在打擾不好，正準備迴避一下，卻聽到了自己大哥，何大清的名字。
“我個人覺得，提拔何大清出任食堂主任，根本沒有任何的問題。” 李懷德的聲音，沒錯了。“在過去的時候，何大清為國家提供了壓縮餅乾的配方，工藝，屬於是有功人員。還無償的為軋鋼廠培訓了後廚的大鍋菜廚子。這樣的人不上，誰上？”
“19級幹部，80元的工資。誰有意見，讓他們直接來找我？”李懷德結束通話了電話。公司集體研究的決議，竟然有人不服，心裡正生氣呢。眼光一瞟，發現外面有個人影，何大江。
大江，杵門口當門神吶？李懷德拉開門的瞬間，看到何大江臉上閃過了一絲的窘迫。
軋鋼廠，廠區裡面的樹葉子熱的打著卷兒，蟬鳴聲和鍛壓機的轟鳴聲攪成了一片。
“老弟，見笑了。” 李懷德將何大江讓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我們軋鋼廠現在也開始等級評定了，這是人是鬼的，全部跳了出來，想想腦袋都疼。”
“李主任。” 何大江剛開口，被李懷德打斷了。“叫甚麼主任，李哥就成。”
“李哥，都一樣的。” 何大江也沒客氣，以後要打交道的地方多了。“軋鋼廠人員複雜，等級評定標準也不一樣，還有就是以前的遺留人員，確實不容易的。”
“大江老弟，哥哥我現在感覺沒人可用啊?” 李懷德泡了杯茶給何大江，倆人在對面坐下。何大江淘煙，李懷德看了一眼何大江手裡的香菸，直接一把的抓了過來，揣自己兜裡了，從抽屜裡面扔了兩包華子出來。
“熊貓牌”。李懷德看著何大江笑了笑。“老弟，路子挺野的啊？”
“我不知道啊？從一個長輩那裡拿的。” 何大江說的是武裝部的夏主任。他不知道的是，這熊貓牌是今年剛出來的香菸。市面上就沒有，屬於限量供應的那種。
“走，快到中午了，嚐嚐何師傅的手藝去。” 何大江跟著李懷德穿過了嘈雜的廠區，直接的進入了小食堂的包間。
“昨天，易中海那廝，竟然不服，跑到辦公室鳴冤來了？”兩人一邊等著上菜，一邊閒聊。李懷德和何大江說了一件事情，還和自己大哥有關。
這不公平！易中海漲紅了臉撞開了會議室的大門。工作服領口敞開著，露出青筋凸起的脖子。我在軋鋼廠半輩子了，就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就給我定成三級？軋鋼廠一眾領導正在開會，門外突然炸開了一聲怒吼。
楊廠長重重把茶缸墩在桌子上，茶水都濺出來了。思想覺悟和業務能力是兩碼事！你當年是怎麼說的？區公所發給軋鋼廠的信函，還有檔案記錄都是清清楚楚？他抓起人事科送來的評議表甩在了桌上，要不是看在你技術過硬的份上，連個三級都夠嗆！
老易，廠裡沒有開除你，就已經是寬大處理了。 李懷德瞥見評議表上思想意識欄裡鮮紅的叉。現在評工資看綜合表現，你服氣嗎？
“易師傅，不是廠裡不念舊情！” 李懷德繼續說道。“當年你的事情往大了說，你是清楚甚麼後果的？這事，檔案裡白紙黑字記得明白！”
我那是一時糊塗！再說了，我技術比誰差嗎？別人能幹的活兒，我閉著眼都能幹！易中海內心已經崩潰了。一個廚子，大字不識幾個，難道就因為有個好兄弟，好兒子？倒評上19級的幹部了！
“啪啪啪！”以楊廠長為首的幾個領導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這是直接打臉了。這個話要是傳了出去，那就不要乾了，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