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哥，帶著大茂放電影回來了啊？”何大江倆口子下班了。在南鑼鼓的巷子裡面，正好碰到了後院的許富貴，許大茂父子從外面放電影回來。
“大江，還有弟妹，下班了啊！”許富貴看到何大江兩個人還是很高興的。這倆口子不像別人，都是客氣的很，也沒有架子。許大茂跟在後面也叫小叔，小嬸的。
“大江，弟妹，晚上到家裡吃飯，我帶了點東西回來。” 許富貴一拍腳踏車後面的袋子。
“大江去吧，我在家吃，就不麻煩許哥了。”張巧雲也沒有矯情，既然許富貴邀請了，便替何大江爽快的答應了。
許家堂屋的燈泡亮起來的時候，15瓦的鎢絲在玻璃罩裡泛著暖黃，將八仙桌上的粗瓷碗盞都鍍了層金邊。
許大茂他娘正在案板前的剁著野豬肉，案板還是許富貴託人從鄉下找來的棗木砧板。小閨女許愛玲蹲在灶臺前添柴，火光映得小臉通紅。
當家的，把海帶絲拌了！許母大聲的吆喝著，大茂！把酒盅擺上！
晚上，何大江拎著兩瓶蓮花白，晃晃晃晃的往後院走。瓶身貼著的紅標紙已經泛黃了，角落裡還能看見1950年釀的印章。
許哥，就剩兩瓶了。。。何大江話沒說完，冷不防被許富貴一把摟住了肩膀。
夠意思！就知道老弟你懂行！許富貴扭頭衝裡屋喊。大茂他娘，再拍根黃瓜！
“弟妹，怎麼沒來？” 許富貴接過了酒，客氣的問道。今天感覺倍有面子，高興。
“大哥今個加班了，和大嫂妯娌倆個帶孩子了。”倆人在後院門口還沒挪窩，對面門一開，二大爺劉海中出來了。
“吆，你們哥倆？” 劉海中就是一愣。
“二大爺，正好你也出來了，我正準備上門請你的。” 許富貴對何大江一笑，後者秒懂。
“今天去海淀區的萬泉莊，搞了點野豬肉。這大清加班了不在家，我正準備過去你家？你不出來了，巧不巧？哈哈哈！” 許富貴拍著何大江的肩膀。
“野豬肉？難得你老許記得我。” 劉海中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你們哥倆先回，我馬上就到。” 劉海中看到蓮花白，估計是何大江拿過來的，自己也不是個小氣的人。
“啪啪啪，” 劉海中可真的不小氣，端著個搪瓷盆過來了。裡頭黃澄澄的炒雞蛋堆得冒尖，邊上還碼著圈焦糖色的花生米。
“老劉，你這太破費了。”許富貴一看，這可真的是好東西。感覺有點過意不去。
“大茂他娘，這紅燒肉盛兩碗出來。”許富貴衝廚房裡面的老婆喊道。“大茂，給你劉大爺家和小叔家的弟弟，妹妹送過去。”
“哎。”許大茂答應一聲，“吱溜”端著碗出門了。
“許哥，不能光我們幾個吃。嫂子和愛玲，一塊出來。”何大江一看大茂娘和小閨女沒出來。
“男人喝酒，女人不要管。” 許富貴很霸氣的一揮手。
“大茂，拿個碗，把這菜撥一半過去。” 何大江趕緊讓許大茂送進了裡間，許大茂他媽帶著閨女在裡間吃飯了。
酒過三巡，許富貴臉膛泛紅，筷子頭敲著碗沿唱了起來。恨遼邦打戰表興兵犯境--楊家將請長纓慷慨出征--眾兒郎齊奮勇衝鋒陷陣--老令公提金刀勇冠三軍！何大江笑得直咳嗽，手裡端著的卻是搪瓷缸子，濃釅的茉莉花茶是熱氣騰騰的。
“大茂，現在和你爸學的怎麼樣？” 何大江問道。“這放電影，這可是一門技術活。到哪了，別人都是高看一眼的。”
“呵呵呵！大江你別這麼說，這小子會驕傲的。”許富貴嘴上這樣說，心裡美死了。“可不，到了下面的村子，哪個不是好煙好酒的招待？不就是想我能夠多放一場嗎？”
“大江，老劉，不瞞你們說。這放映員雖然是技術活，但是這下鄉也不是個輕巧的活計，也是不容易的。” 許富貴喝了一口酒，“我們每到一個村子或者地方放映電影，都是由當地群眾為我們運送機器的。很多地方交通都不方便，有的山區連走單輪車路都沒有，二百多斤重的一臺發電機，要兩人抬著走。放映機，擴音機，揚聲器等物件，還需要三個強勞動力挑著走。”
“怪不得老許你早出晚歸的，這樣看來，確實是的。”劉海中也是點頭說道。
“上面有規定，放映隊員要做到人不離機，機不離人，必須有專人押送機器。” 許富貴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大茂學的快，但是苦也吃了不少。一般到了地方匆匆地吃罷晚飯，緊接著就開始放映電影。電影放完了，整理好機器，已是深夜了。”
“嗯。” 何大江點點頭，“許哥，你現在是屬於軋鋼廠的吧，這下鄉也是屬於支援地方了？”
“在軋鋼廠，放電影是為了豐富員工的業餘生活。屬於後勤，由工會負責。” 許富貴笑了起來。“當初婁董，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是個比較稀罕的東西。”
“劉哥，現在你在軋鋼廠，聽說已經教了不少的徒弟了？” 何大江三個人碰了一杯。“這逢年過節的，中院那位，和您是沒法比的啊？”
“噗呲！”許大茂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就東旭哥，偶爾過去，問個好？”
“大江，我還得謝謝你。” 說到這個，劉海中心裡就癢癢。“你上次說的沒錯，只要是認真教，徒弟學會了，漲工錢了，他會一輩子記得師傅的好的。”
“現在東旭在廠裡面怎麼樣？”反正是閒聊，大家都是胡亂的扯。
“東旭吧？” 劉海中沉思了一下。“這孩子沒結婚的時候，也是挺要求上進的，自從結婚後我感覺就變了。另外他現在在廠子裡面，是屬於技術人員一類的，雖然，雖然。。。”
劉海中沒有說下去，估計是留著一點臉面吧？這技術人員和普通工人更不一樣了。不光要有個好師傅，更要有一定的文化素養，還要好學才行。
“我現在，倒是覺得大江叔你的工作最好了。”許大茂冒出了一句話。 “現在也就光齊有機會了，他學習刻苦的。”
“大茂，你不要洩氣。” 何大江覺得自己還是要安慰一下這孩子的。“你現在和你爸學，以後要是進了軋鋼廠，服務的主要物件還是本廠職工。至於下鄉，也是臨時性質的，不一樣的。”
何大江的話卻讓許富貴眼前一亮，對啊。現在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這大茂要是進廠了，可就不是不一樣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