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暮色漸漸染透了四合院的上空。張巧雲停下了牌腳踏車，車鈴鐺還晃悠著發出清響。後座上綁著一個帆布的口袋。
回來啦？何大江開啟院門，手裡的竹筷子還沾著兩粒玉米渣子。院子裡面的灶臺上還蒸著高粱米飯，鋁製飯盒在氤氳熱氣裡泛著暗光。
自打結婚以後，何大江和張巧雲還是一如既往的上下班。一個是街道辦的，一個是檔案室。張巧雲每天騎車上下班，車子是工作以後張家買的，結婚的時候也帶了過來。
晚飯大多數的時候還是在中院吃的，偶爾夫妻倆自己也會做點。這晚上也有人陪著嘮嗑了，生活的好不愜意。
“小嬸，小嬸。”何雨晴和何雨水跑了出來。嘴上還沾著一點的油光。兩孩子幫著自己嬸子將車子抬過了門檻，小臉蛋漲得通紅。
慢著點兒！張巧雲被逗得直笑。
“小叔說，讓爸爸媽媽晚上都到東廂房吃飯。” 何雨水小嘴叭叭的。
“那好啊，人多熱鬧，對不對？” 張巧雲還是挺喜歡這倆孩子的，傻柱現在住在軍營裡面，隔三岔五的也會回來。
“老二，出來搬下東西。”這個時候，大門口傳來了大嫂胡玲的聲音。
“來了，來了。” 何大江把手裡的筷子遞給自己媳婦，趕緊的走了出來。
“這個月的糧票下來了，我直接全部換成了糧食。”一家子的糧票還有副食品本子甚麼的，全部在大嫂手裡。平常買甚麼，甚麼時候買？也是大嫂自己做主，她正好在糧店上班，也方便的。
一大媽，糧店新到了一批糧食了，聽說還有富強粉？對門的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臺階上剝蒜，聽見了動靜，連忙探出頭來。
三大爺的耳朵比兔子還靈。胡玲笑著解下了圍巾，可不就是半斤的限量，還得搭半斤的紅薯幹。您要真稀罕，明兒趕早去排隊？
“那好，他一大媽，明個能不能。。。” 閻埠貴一抬頭正好對上何大江的眼睛，“沒事了，沒事了。”心說，“我不就是想照顧一點，至於嗎？怪嚇人的。”
“嫂子。你下次再買，告訴我一聲，我過去和你一起拿。”張巧雲帶著倆孩子也出來了，幫忙拿著糧食一起往裡走。
“好的，今天正好，我們店裡面老黃順路，幫我帶過來的。”胡玲問何大江，“你大哥還沒回來？”
“這在糧店上班就是好，也不用排隊，還能買最好的糧食。” 閻埠貴看對門的大小口袋，眼裡那是非常的羨慕。一家子除了倆孩子，其他的都上班。何大江和傻柱還是公家配給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三大爺，你知不知道？就你買的在腳踏車，現在不知道多少人後悔了。”這是隔壁的老周，院子裡面下班的人也回來了，大家正在說閒話，說說就說到了現在的票證上。
“你買的那會，只要有錢就行。現在不行了，不但要錢，還要票。”一幫人都是都表現出了惋惜的模樣，那意思就是你老閻佔了很大的便宜了。
“不是，各位，我買車了，不假。” 閻埠貴有點生氣，這裝逼都裝到我的頭上了。“我記得，信託商店裡面，現在還是不要票的？”
“這個，那個。。。”一幫子人傻眼了。今天的三大爺很勇猛嗎？大家那不就是過過嘴癮，至於嗎？搞的誰不知道似的，要是有錢，誰不知道去買啊！
“大哥，來，喝一個。”何大江開了一瓶瀘州老窖。
“老二，自從去年發行布票開始，到現在甚麼都要票了。買糧食要“糧票”，買菜油要“油票”，買布料要“布票”，買豬肉要“肉票”，買雞蛋要“蛋票”，買棉花要“棉花票”，買香菸要“香菸票”，買火柴要“火柴票”。。。”大嫂在糧店，天天和街坊鄰居打交道。
“嫂子，現在是計劃經濟。我們城裡還算好的，每個月都有定量的。要是在鄉下，怕是不少時間要自己踅摸的。”何大江在街道辦，每天的資訊彙總，對於當前的一些情況，還是比較清楚的。
至55年底，全國普遍實行了“四證三票”，即市鎮居民糧證，工商行業原料用糧證，飼料證，糧食供應轉移證，全國分通用糧票，地方糧票和地方料票。
“對了，嫂子。這個是我這個月，單位發的。”張巧雲拿出了一把的票。像食品公司的豬肉購買憑證，糧食局的補助油票；工會發的副食品購買證，雞蛋都是按個來的，商業局發得糖果票等等，五花八門的，各種各樣。
“還得是機關單位。”胡玲也沒客氣，掏出了一個小包，小心的放了起來。回家還要整理一下的，分門別類的放起來。還要看日期，千萬不能過期的。
“這個你們兄弟倆，拿著吧？”大嫂將裡面的香菸票和酒票撿了出來。
“我在軋鋼廠評了一箇中等強度體力勞動，現在是每個月32斤。”何大清心裡清楚，現在自家看著似乎不缺糧，那是沾了老二兩口子的光了。
“大哥，糧食的事情，不要擔心。”何大江看了看自己媳婦。“主要還是肚子裡面缺油水，這糧食吃的就多了。”
“誰說不是呢，我們單位吳大姐，剛過了月初，生了一個兒子，本來一家子都挺高興的。”張巧雲幫一邊的何雨水擦了一下小嘴。“拿著醫院證明到派出所申報戶籍登記的時候，幹警告訴他們，糧食供應，要等後續稽核流程透過了才能下來，一家子現在都愁死了。”
“昨天晚上，我聽隔壁的賈家嫂子說，家裡糧食不夠吃了，我也沒敢接茬。”大嫂現在也為難。這四合院的鄰居都知道她在糧店工作，每次都想討點好處的。
“大嫂，這個口子不能開。雖說可能會吃不飽，但是不會出事。”何大江和大哥碰了一杯。“想吃好的，不現實，細糧就不要想了。像對門的閻哥，不就經常的下鄉換白薯幹嗎？”
“大江，不是說現在鄉下也不好過嗎？”張巧雲不是很清楚。
“這個也要看哪個地方？大多數的村子都不是太好。但是如果靠近大山，大河，可能會好一點。門頭溝那邊的山就很多，產出也豐富。還有密雲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