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北風裹著細雪花，在衚衕裡打著旋兒。何大清蹲在門廊下搓著手，鼻尖凍得通紅，雙眼卻執拗地，死死的盯著巷子口。
爸，進屋暖一暖吧。大妹何雨晴抱著軍大衣給老爹披上了。大哥的火車十點才到呢。您瞅瞅這雪片子，跟不要錢似的，老天爺拼命的往下撒。
廚房裡傳來了“篤篤”的聲音，那是胡玲在剁著餃子餡。混和著小妹何雨水的嬉笑。哥哥要回來了嘍！
我說何大爺，您這尊門神再這麼的杵下去，雪人都要給您讓道兒了！後院突然傳來了許大茂的聲音。“等小叔過來了，我和您一起去車站接柱子。” 這小子總愛湊熱鬧，此刻正扒著月亮門探頭探腦的。他跟傻柱是穿開襠褲就認識的發小，小時候可沒少幹架的，如今倒成了何家的常客了。
永定門火車站的銅鐘剛剛敲過了九響，何家人就擠進了月臺。胡玲把圍巾給孩子裹了又裹，仍擋不住風往領子口裡面鑽，一個個都是通紅的面龐，卻擋不住心裡的歡喜。
媽，我瞅見了，都是穿軍裝的大哥哥！何雨水踮著腳的往車廂裡瞅，哥哥在哪裡？
汽笛聲撕裂了寒霧，綠皮火車喘著粗氣緩慢的進站了。何大清突然握緊了拳頭。邊上的何大江感覺大哥的手在顫抖。於是拍了拍大哥的胳膊，大哥，柱子肯定又長個了。
爸，媽，小叔，妹子！伴隨著沙啞的聲音。何雨柱三步並作兩步的跳下了月臺，綠膠鞋在鐵軌上瞬間踩出了一道道凌亂的腳印。他一把抱住了何大清。老何同志，您的兒子，圓滿完成任務，現在回來了！
“大茂，你小子也來了。”傻柱看到許大茂也挺高興的，小夥伴來接自己，有心了。
瘦了，也壯實了。。。胡玲拍打著兒子的後背，眼淚卻撒在了胸前的軍功章上。何雨晴，何雨水一左一右拽著哥哥的袖口，彷彿他隨時會飛回朝鮮去的。
讓兄弟瞧瞧。許大茂從後面鑽了出來，盯著傻柱胸前的勳章直咂嘴。聽說你小子當上了炊事班的班長了？沒少偷吃美國的罐頭吧？
滾犢子！傻柱笑著捶了他一拳。
知道你饞這口，我特意去稻香村排隊買的。艾窩窩，驢打滾。管夠！卻見許大茂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袋子，特意買回來的點心。
“柱子，回來就好，咱先回家。”何大江看到一大家子還有許大茂都是亂哄哄的。和大哥說了一下，許大茂搶先幫傻柱拿上了行李。
四合院門口早就掛上了紅燈籠，在風雪中搖晃著。
“柱子，柱子回來了。“四合院裡面的鄰居雖然知道大軍陸續的撤回了，但看到了傻柱還是驚呼了起來。不同於衚衕裡面的孩子，傻柱的身上明顯的帶著一股彪悍的氣息。
柱子，你可算回來了！三大爺閻埠貴快步的走到了傻柱的面前。
“三大爺好！“傻柱也爽快的打了一個招呼。”我回來了。“
“柱子。柱子。。。“
“各位高鄰，柱子剛回來，還沒進家門。“何大江是一抱拳。”改日，改日的啊！“
喲，這當兵的就是不一樣了，走起路來都是帶風的！西廂房的簾子一掀，賈張氏探出了半張臉，三角眼在傻柱身上轉了一圈。
她身後閃過秦淮茹的身影，年輕的婦人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腦海裡那個對著他滿臉窘迫的大孩子，和眼前這個剛毅的面龐卻怎麼的，再也重合不起來了。
這傻柱好重的殺氣，怕不是個好相與的。 易中海家的窗戶悄悄開了一條縫隙。李翠蘭望著院裡熱鬧的場景，扭頭對老伴易中海說道。
易中海抽著香菸，煙霧模糊了他眼角的皺紋。你死我活的戰場上，沒點血性怎麼活下去？
何家早就擺開了桌子，胡玲把攢了半年的臘肉全部倒進了鍋裡。傻柱把軍用挎包開啟，給大家分發小禮物，都是戰場上繳獲的東西。美國的香菸，糖果，肉罐頭，鋼筆甚麼的。
許大茂眼尖，瞅見挎包底下露出個鐵傢伙，伸手就去撈。好傢伙！美軍匕首！刀刃出鞘，寒光一閃而過，驚得何雨水直往邊上的小叔懷裡鑽。
“就是送你的，傻了吧唧的樣子！“傻柱反手奪回匕首，在許大茂眼前晃了晃。見他一臉幽怨的樣子，不禁的哈哈大笑，轉手遞了過去。
“謝謝柱子哥！“許大茂高興壞了。把匕首拿在手裡，是反覆的撫摸。愛不釋手的。
桌子上的銅火鍋是咕嘟咕嘟的冒著泡，辣椒與花椒的辛香，裹著羊肉味兒在屋裡橫衝直撞的。何大清還特意從全聚德片了半隻鴨子。
胡玲把貼餅子烙得兩面金黃的，何雨晴往傻柱碗裡堆了尖兒高的臘肉片，生怕虧著從戰場回來的哥哥。
柱子，跟大夥兒說說，朝鮮那旮瘩到底啥樣？老爹何大清捧著搪瓷缸子，邊上的許大茂也支稜著耳朵在聽。
何大江拆了一包駱駝牌香菸，一人分了一根。許大茂熟絡的划著火柴給大家點火。
美軍那幫孫子，夜視儀跟貓眼似的。咱們摸黑行軍，他們倒好，探照燈掃過來跟白晝一樣。傻柱抽了口煙，聲音很低沉。“之前，我們可是吃了不少的虧。“
那我們咋贏的？許大茂卻探著脖子追問道。
咋贏？傻柱狠狠的抽了一口煙。上甘嶺那場仗，咱們一個連守著3.7平方公里。美軍飛機大炮轟了半個月，最後愣是沒讓他們前進一步！
有個四川兵，腸子都被打出來了，自己拿手塞了回去，抱著爆破筒就跟坦克同歸於盡了。。。傻柱抓起桌子上的二鍋頭狠狠的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氣直衝鼻腔。
屋裡突然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音。何大江默默給侄子夾了個鴨腿，何雨晴別過臉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柱子，何大清突然開口， 聽你小叔說，你還要回部隊去？
傻柱低頭扒拉著碗底的飯粒。“我們原本就是衛戍性質的，情況有點特殊，具體要等歸隊，和地方上的還是有區別的。“
“那這回就是不走了？太好了！“胡玲非常的歡喜，兩個妹妹也是一樣的。
“衛戍部隊，放在古時候，不就是御林軍了？“許大茂那是非常的吃驚的，也替傻柱高興的。
“相比那些沒回來的戰友，我還有甚麼不知足的？“傻柱的眼睛漸漸的模糊了。老班長，小東北，大鬍子，張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