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聽著馬蓮的話,臉色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她只是平靜地喚出了靜淵。
當蘇月握住劍柄的那一瞬,靜淵劍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了一絲空靈的劍鳴。
這種鳴響在那這一片嘈雜的城門處清晰可辨,帶著一種穿透識海的力量。
蘇月低垂著眼瞼,那一雙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劍身。
“挑釁宗門權威,其罪當誅。”
蘇月的聲音極其平淡,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馬蓮察覺到那湛藍長劍散發的幽冷氣息,她的眉頭在那這一瞬間跳動了一下。
那種氣息讓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她在那這一刻大吼一聲,右腳猛地一蹬踏雲獸的背脊,整個身軀帶著極強的衝擊力,徑直衝向蘇月。
“大言不慚!接我一拳!”
馬蓮的拳頭上匯聚了磅礴的肉身力量。由於力量過大,拳頭在移動過程中產生了一陣陣沉悶的破空聲。
蘇月在那這一瞬之間,動了。
她並沒有做出大幅度的動作,只是緩慢地抬起了右手。
她的靈力順著靜淵劍的劍脊平穩地流轉。
蘇月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太虛劍經》人卷的第一式。
“破妄斬。”
蘇月輕聲呢念出了這三個字。
湛藍色的劍身在那這一瞬間劃破了空氣。
這道劍氣沒有任何絢爛奪目的光影,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裂聲。
它表現得極度內斂,不帶半分煙火氣,僅僅是一道純粹的、極細的藍芒,在那半空中與馬蓮的重拳交錯而過。
圍觀的人群甚至沒有看清蘇月是如何揮劍的。
他們只感覺到視線中閃過了一抹藍影。
馬蓮的身形在那這一瞬間僵住了。
她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整個人停在了蘇月身前三尺的地方。
她的那一拳明明已經抵達了蘇月的命門,卻再也無法向前推進一步。
一縷髮絲順著馬蓮的左側臉頰緩慢滑落。
那是一縷鬢髮。
鬢髮的斷口平整到了極致,乃是被世間鋒利的規則強行切割而成。
馬蓮那暗青色的面板上並沒有出現血痕,但她能感覺到,那一抹劍氣在削去她髮絲的一瞬間,已經完全切斷了她周身的靈力執行。
靜淵劍靈雖然無法開口言語,但它在那這一刻釋放出了一股極其宏大的劍意。
這股劍意以蘇月為中心,瞬間封鎖了整座城門。
城門口原本喧鬧的聲音徹底消失。
所有的私兵都在那這一刻感覺到雙腿發軟,他們手中的長矛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一柄無形的重劍死死懸在他們的天靈蓋上方,只要他們產生半分異念,頭顱便會瞬間搬家。
民眾們在那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寂靜。他們瞪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那持劍而立的青衣女子。
“發生了甚麼?馬家主為甚麼不動了?”
“那一劍的速度太快,完全無法捕捉。這個女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馬蓮在那這一刻,瞳孔由於恐懼而迅速放大。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鐵神軀在那這一劍面前徹底崩碎。
她的喉嚨在那這一刻產生了一陣陣乾澀的痙攣,她試圖開口,卻發現自己連舌頭都僵硬了。
蘇月冷漠地收回了靜淵劍。她那這一記攻擊僅僅是為了示警。
馬蓮的身體在那這一瞬間失去了支撐力量。
她腳下的步伐紊亂,由於極度的心理恐懼而導致身體失去了平衡。
她在那眾目睽睽之下,驚得連續向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踏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足跡。
最終,馬蓮的腰部撞在了踏雲獸的馬腿上。
她在那這一陣劇烈的顫抖中,整個人狼狽地翻身滾落,重重地跌落在那這一堆塵土飛揚的地面之上。
馬家主跌下馬了。
這個事實對於在場的所有私兵而言,無疑是一場認知的崩塌。
在他們的記憶中,馬蓮從未在那這一帶輸給過任何人。
馬蓮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由於剛才那一瞬間神魂受到的壓制太強,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慘白。
她那原本暗青色的面板已經恢復了原樣,甚至還在不斷地顫抖。
洛修在那這一刻發出了震天的呼喊。
“大人神威!馬家叛逆,還不束手就擒!”
洛雲煙也挺直了脊樑,她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自豪感。
這就是宗門派來的長老,僅僅是一劍,便讓天源城的一方霸主跌入塵土。
蘇月並沒有理會地上的馬蓮。
她的神識跨過了那些驚恐的私兵,掠過了那高聳的城門洞,最終落在了城樓上方的一處陰影之中。
在那裡,一名女子正站在石磚後面。
那女子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袍,容貌雖然清麗,但那一雙眼睛裡卻透著一種陰冷。
她是趙家家主趙宛。
趙宛的手中正捏著一張土黃色的符籙。
符籙表面佈滿了繁雜特異的暗紫色紋路,在那這一刻,紋路上正有一道道細微的雷光在隱現跳躍。
趙宛在那裡冷眼旁觀著馬蓮的慘敗。
她沒有流露出任何同情,眼神中只有一種極度的凝重。
她手中的這張雷光符籙,乃是她花費了巨大代價從一名邪修手中換來的。
這張符籙內部封存了一道威力驚人的雷霆之力,足以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重創一名金丹後期的修士。
趙宛此時正側身藏在城樓的城牆後方。
她將全身的生機與靈力波動盡數壓制在丹田內部,沒有產生半分外溢。
她那一雙狹長的眼睛透過石磚之間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城門下的蘇月。
趙宛在心中計算著距離。
在金丹後期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中,這個距離超過了極限。
趙宛的左手緊緊扣住一塊名為“避靈玉”的法寶,這種玉石能夠隔絕神識的窺探。
她認定蘇月此時的注意力全部被跌落在地的馬蓮吸引。
趙宛的右手再次加大了靈力的灌注速度。
雷光符籙表面的暗紫色紋路在那這一瞬間產生了一種沉悶的共鳴。
一道道極細的雷芒順著符紙的邊緣,緩慢地爬上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