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之上的寒氣尚未散去,原本乾燥的土路此時覆蓋了一層厚實的冰晶。
洛修與洛雲煙癱坐在地,身體表面的法袍破損多處,滲出的鮮血在那這一片湛藍的冰色中顯得刺眼。
兩人大口地喘息著,視線越過那一具具破碎的冰雕,定格在前方緩步而來的青衣身影上。
蘇月每跨出一步,腳下的冰層便發出一陣輕微的碎裂聲。
她的神情冷淡,腰間的紫色令牌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洛雲煙費力地支起身體,她的右臂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時因為寒氣的侵襲而產生了劇烈的顫抖。
她抬頭看向蘇月,聲音中帶著由於極度震撼而產生的沙啞。
“大人……救命之恩,洛雲煙沒齒難忘。”
蘇月停下腳步,她的目光落在兩人傷痕累累的軀體上。
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右手拂過儲物戒指,兩枚流轉著青色華光的丹藥憑空出現,在那這一瞬,一股濃郁的藥香驅散了四周的血腥氣。
蘇月屈指微彈,兩枚丹藥化作兩道青芒,精準地懸浮在兩人面前。
“此乃療傷丹。服下,可保你們經脈不碎。”
洛修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丹藥。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丹藥表面的溫熱感時,一股由於生機極度旺盛而產生的波動順著指尖傳入識海。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由於激動而變得極高。
“上品丹藥……這紋路,竟然有五道丹紋!這種等階的寶物,大人竟然隨手賜予我們?”
洛雲煙也愣在了原地,她盯著手中的丹藥,在那這一瞬間,原本因為重傷而產生的絕望被一種強烈的感激所取代。
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將丹藥吞入口中。
丹藥入腹,在那一瞬化作了千百道溫潤的流光,順著破碎的經脈飛速穿行。
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那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開始癒合,甚至連損耗的丹田靈力都在在那這一刻恢復了大半。
洛修感受著體內瘋狂湧動的生機,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蘇月深深地行了一禮。
“大人大恩大德,洛修此生便是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洛家此時正處於生死存亡之秋,我們二人原本已經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打算,沒曾想竟然能等來大人如此神威。”
“有大人在,洛家有救了,天源城有救了!”
洛雲煙也站起身,她的臉色由於藥力的揮發而變得紅潤,眼中的敬畏之色在那這一刻濃郁到了極點。
她從未見過如此年輕卻擁有如此威壓的強者,對方僅僅是站在那裡,便產生了一種讓天地氣機都要凝滯的沉重感。
“大人,洛家主此時正被三大家族合圍在城主府內。王德山他們勾結了邪修,在那這一帶佈下了絕命陣法。”
“我們二人冒死突圍,就是為了去宗門駐地求援。若非大人及時趕到,洛家的求救信物便要落在賊子手中。”
“我們兩人願意在那這一路為大人開道,縱死不退!”
蘇月看著兩人眼中的死志,神色依舊沒有波動。
“你們的命,留著重建洛家。走吧,去城門。”
蘇月轉身向著天源城的方向走去,步法穩健。
洛修與洛雲煙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們緊緊跟隨在青衣身後,心中由於感激而產生的動力,在那這一刻勝過了一切靈藥。
天源城的南城門由巨大的青墨石堆砌而成。
這種石料產自極東之地的深山,每一塊都重達萬斤,其表面覆蓋著厚重的苔蘚與風化後的裂紋。
城門上方懸掛著數面破損的旌旗,在沉悶的風中發出低沉的聲響。
城門之下,數百名原本準備入城的散修與凡人被強行驅逐。
他們聚集在空地上,神色之中充斥著焦慮與不安。
此時,通往城內的主幹道被數十名身穿黑鐵甲冑的馬傢俬兵封死。
這些私兵手持長矛,矛頭在日光下散發出森冷的光澤。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是一名稱為馬蓮的女子。
她是天源城馬家的現任家主。
馬蓮身著一套暗紅色的勁裝,長髮被一根鐵簪高高束起,眉宇間透著一股常年處於高位的霸道氣機。
她跨在一匹通體漆黑的踏雲獸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前方。
馬蓮此時正抬起右手,指揮私兵將沉重的拒馬橫在道路中央。
她那略顯粗糲的聲音在空曠的城門處迴盪,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源城內地脈氣機突發暴亂,邪祟陰火侵蝕修士神魂,城主府已下達死命。”
“自此刻起,全城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當場格殺!”
聽到這番言論,原本被洛修與洛雲煙引領而來的蘇月停下了腳步。
她站立在距離拒馬十丈遠的地方,那一襲青衣在風中微微擺動。
蘇月的神情表現得極其冷淡,那一雙瞳孔之中沒有任何波瀾。
站在蘇月身側的洛修此時跨出一步。
他的傷勢在那這一枚青芝丹的作用下已經穩定,他伸出右手,指著城樓上的馬蓮,厲聲喝道。
“馬蓮!你少在那這裡妖言惑眾!我洛家昨日才派人巡視全城,靈脈穩固,哪裡來的氣機暴亂?”
“你馬家勾結王家與趙家,私自封鎖城門,公然挑釁宗門定下的駐地章法。你眼中可還有靈虛派的存在?”
洛雲煙也緊握著雙拳,她的指節因為憤怒而顯得蒼白。她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民眾,聲音中帶著強烈的悲憤。
“這些鄉鄰進城是為了躲避礦區的餘震,你們封鎖城門,實乃斷絕他們的生機。大人的令諭在此,你們還不速速開門!”
馬蓮聽到兩人的斥責,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她並沒有理會洛修與洛雲煙,而是將那帶著審視的目光鎖定了蘇月。
她在蘇月身上感知到了一股隱秘的氣息,但那種氣息並不穩定。
馬蓮修為在金丹後期,與蘇月相同。
但是她常年修煉馬家祖傳的橫練功法,其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金丹中期的極致。
她對自己的防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馬蓮在那這一刻驅動踏雲獸向前走了三步,手中的長鞭在空中抽出一聲爆響。
她斜著眼睛打量著蘇月,語氣中充滿了挑釁與不屑。
“大人?洛傢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請一個小丫頭來主持大局了?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模樣,怕是連宗門內的風浪都沒見過。”
“這天源城是我們的根基,宗門的規矩在那這一畝三分地上未必管用。”
“小丫頭,識相的就趕緊滾回你的主峰,否則這城門外的亂石崗,便是你最終的歸處。”
馬蓮在那這一刻猛地催動體內的靈力。
她裸露在外的面板瞬間變成了暗青色,面板表面流轉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這是橫練功法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她想要透過這種方式試探蘇月的虛實,只要蘇月在那這一刻露出半分膽怯,她便會立即下令發起攻擊。
周圍的民眾看到馬蓮展現出如此恐怖的肉身異象,紛紛發出了驚恐的低呼。
馬家主的鐵神軀練到了極深境界,普通靈器難以損傷。
那個青衣女子看起來年歲尚輕,雖然修為也是深不可測,但面對馬蓮這種成名已久的高手,處境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