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凝在那這一刻,身體產生了一次細微的顫動。
她看向蘇月,眼神中透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
“蘇雲姐姐,我接受了,讓我去吧!只要姐姐在那地底下能一直睡到後天,我就滿足了。”
蘇月走到孟凝身後。
她的指尖在那麻繩的繩結上輕輕一點。
繩索脫落的瞬間,由於束縛時間過長,孟凝短暫的僵硬了一下。
蘇月伸出手,扶住了孟凝的肩膀。
官兵們在那這一刻踹開了原本就破爛的院門。
領頭的長官跨步入屋,那一雙冰冷的眼睛在蘇月與孟凝身上來回掃視。
“誰是孟凝?”
“我是。”孟凝跨出一步,她的聲音平靜且沉穩,聽不出半分由於由於恐懼而產生的顫抖。
長官核對了孟凝的容貌,隨即揮了揮手。
“隨本官入城,聖女大禮,不容延誤。”
孟凝走到了門口。
她最後一次回頭看向那被木柴遮掩的地窖方向,眼神中滿是溫柔。
隨後,孟凝沒有任何留戀,大步走進了那一輛漆黑的馬車。
蘇月站在一旁。
她看著孟凝坐上了馬車。
馬車開始在那官道的砂石地上移動。
蘇月藉助敏捷的步法緊隨其後,混入了那一隊前往內城的押送佇列。
第二天。
內城的白玉廣場上,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蘇月躲在廣場邊緣的一處陰影中。
她看著孟凝被官兵帶到了那一座祭壇的北側方位。
那一顆巨大的黑色晶體在那祭壇中心緩慢地旋轉。
蒼冥祭司走上了高臺,他手中的精鐵鑿在那這一刻折射出令人膽寒特有的烏光。
“祭天,開啟!”
蒼冥的聲音由於嘶啞而顯得刺耳。
變故產生在那孟凝走上石階的剎那。
原本那蔚藍色的天空,在一瞬之間,產生了大面積的黑色龜裂。
一股濃郁且帶有一種極度苦澀氣味的黑霧,從那廣場的石縫中噴薄而出。
這種黑霧的擴散頻率恐怖,它在那一瞬間便吞噬了孟凝,吞噬了蘇月,也將整座城主府徹底拉入了一個虛無的虛空中。
蘇月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在那這一種黑霧的侵蝕下迅速瓦解。
整個世界在那這一瞬間崩潰瓦解。
當蘇月再次睜開眼時。
窗外,晨霧尚未散去。
那種熟悉的、屬於陳年草木灰氣息,再次灌滿了蘇月的口鼻。
蘇月呆滯地坐在那一張缺了角的木凳上,她的右手正緊緊地攥著一隻粗瓷大碗。
“蘇雲,發甚麼呆呢。趁熱把飯吃了。”
蘇婆婆那慈祥的聲音在那灶臺旁響了起來。
每一次呼喚,都帶有一種宿命般的沉重感。
第五次輪迴,在那這一聲熟悉的呼喚中正式降臨。
界靈由於連續遭受打擊,她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失敗了!又失敗了!雲嵐沒死,孟凝順應了執願,為甚麼還是無法產生合攏!為甚麼還是會重開!”
“我不玩了!這一場仗根本沒法打!到底是甚麼地方出了錯啊!”
蘇月看著眼前的瓷碗,她的眼神在那這一刻依然保持著那種灰暗的死寂。
雖然記憶再次被封鎖。
但由於連續四次神魂抗性的疊加,蘇月隱約記得她已經失敗四次了。
界靈的心中充滿了挫敗感。
這一座名為囚魂溯世的大陣,理應是針對入陣者的一次漫長且殘酷的消磨。
按照這陣法原本的理法,尋常修士在那這一場輪迴中,恐怕要經歷幾十次的生死重現,才可能察覺到記憶的斷層。
在那之後,更需要耗費無法計數的歲月,去從那紛繁複雜的因果線索中尋找出孟凝與雲嵐這兩個核心支點。
最終,才有那麼一絲渺茫的通關機會。
然而,蘇月表現出了恐怖的破陣天賦。
她在第一場輪迴中就看穿了這一座城的虛假本質。
這種效率引起了陣法意志的極度警覺。
為了保全陣法的穩固性,這陣法對蘇月表現出了極度的嚴苛。
隨著輪迴次數的增加,陣法迅速地剝奪蘇月的準備時間。
界靈察覺到,這一次蘇月甦醒的時間節點,距離那大祭祀正式開啟,竟然只剩下了一天。
“夠了,我受夠了這種重複的戲碼。”
界靈發出一聲沙啞的低語。
她在那這一刻,面部的神情變得決絕。
界靈很清楚,若是按照常規的理路去引導蘇月,這一次輪迴必然會由於時間不足而再次宣告失敗。
到時候,在這變本加厲的陣法壓制下,蘇月可能會徹底淪為這城裡的傀儡。
界靈動用了她的本源神魂力量。
一股璀璨到極致,帶有一種純正法理波動的金光,在那玉佩空間內爆發。
界靈將自己的魂力化作一道神念長河,在那這一瞬間強行撞擊在蘇月的靈臺屏障上。
這種損耗是巨大的。
界靈的虛影在那金光散出的剎那,幾乎變得透明。
她必須強撐著留下一絲神智,作為指引蘇月破局的錨點,否則兩人都會死在那這一處絕地。
最後,界靈強行傳遞出了一道名為迷惑咒的本源法理,她便虛弱地躺在了地上。
“蘇月......我沒辦法說太多話了,這次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再重新來一次就完全沒有時間,只能直面祭祀了......”
“還有,我把魂力和記憶傳給你了,最後那個是迷惑咒,你可以用個三五次......”
蘇月的手猛地一顫,在那這一瞬間,腦海中湧入了鋪天蓋地的畫面。
第一次在祭壇前由於雲嵐自願受死而引發的血霧崩毀。
第二次控制雲嵐後破壞陣法而產生的黑霧重啟。
第三次公之於眾真相、偷走一百八十個鐵具後的失敗。
第四次誘導孟凝自我犧牲後的無果。
這四次輪迴中的掙扎與憤怒,全部湧入蘇月的腦海中。
蘇月在那這一刻猛地站起身。
蘇月感覺到,那識海深處此時生出了一絲纖細的淡紫色魂力。
“第五次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必須成功。”蘇月喃喃自語。
她走向了灶臺旁的蘇婆婆。
蘇婆婆此時正拿著一塊破舊的布片在擦拭鍋蓋。
“婆婆,祭祀甚麼時候開始啊?”蘇月問道。
蘇雲玉正忙著手裡的活計,聽到蘇月的詢問,她回過頭,那一雙眼睛裡寫滿疑惑。
“蘇雲,你問這個幹甚麼?你可千萬莫要湊過去。那祭祀定在明天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