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的神色產生了一次動搖。
她看著蘇月那一張沉穩且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強者氣息的臉龐。
“我憑甚麼信你?你若是半路跑了,孟凝還是會被抓走。”
“你只能信我。因為在那這一座城裡,只有我有能力破開這一場祭祀的死結。”蘇月語氣果斷。
雲嵐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好吧。那你給我解綁。我剛才也是由於太心急了。咱們坐下來,商量一下具體怎麼互換身份。”
蘇月看著雲嵐那已經變得溫順的神情,心中卻沒有放鬆警惕。
“雲嵐,你對抗不了我的。解綁之後,莫要再動那些歪心思。”
蘇月伸出手,解開了雲嵐身上的麻繩。
繩索脫落的瞬間,雲嵐卻沒有立刻站起來。
她揉了揉手腕,嘴角在那這一刻竟詭異地向上挑了一下。
“蘇雲。你現在,還不覺得頭暈嗎?”雲嵐的聲音變得輕盈。
蘇月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向桌上那一碗水。
“那水,我一滴都沒喝。”蘇月皺眉回答。
“我現在當然知道你沒有喝了。你這外鄉人還真是警惕。”
“那水裡放的蒙汗藥,只要沾唇就會倒下,沒想到你假裝喝的時候,一滴竟然沒有碰到。”
“但我既然不瞭解你的底細,又怎麼會只准備一種手段?”
雲嵐站起身。她指了指牆角那一處正在緩慢燃燒的香爐。
“你一進門的時候。我就在那香爐里加了迷香。這東西不需要喝。”
“它會順著你的每一個毛孔鑽進你的身體。你剛才跟我說了這麼多話,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這種藥性的堆積。”
“你方才扶額頭,難道不是因為產生眩暈了嗎?”
蘇月感覺到,自己的意識確實在那這一瞬間產生了一次突兀的斷層。
那種由於藥力沖刷而引發的渾濁感,迅速在那蘇月的識海中蔓延。
“你……準備了這麼多手。”
蘇月的話還沒說完,她的身體便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隨即,蘇月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識海中,界靈的聲音在一瞬間變得焦急。
“蘇月!你為甚麼要裝暈?你的身體不可能被這種迷香弄暈的。”
蘇月在腦中冷靜地回應了界靈。
“不裝怎麼行?雲嵐這種性格,她只會相信透過她自己的算計而得到的結果。”
“如果我表現得太強,如果我強行要求頂替,她永遠會懷疑我的動機。”
“只有當她覺得我已經徹底落入她的掌控,她才會放心地實施她的李代桃僵’”
“這樣,我才能順理成章地出現在祭壇上,去尋找孟凝佈下的陣法死穴。”
界靈在那玉佩空間裡愣住了。
她想了一會兒,隨後發出一聲感嘆。
“你這心眼反倒比以前更黑了。你這不僅是在算計雲嵐,你這是在算計這整座陣法的因果慣性啊。”
此時,雲嵐確定蘇月已經徹底昏迷。
她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蘇月的小腿。
見蘇月沒有任何反應,雲嵐才長舒了一口氣。
“對不住了,無論你是誰。既然你想頂替成為聖女,那我必須好好滿足你的想法了。”
雲嵐從柴房裡拉出一個巨大的粗布袋子。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蘇月塞進了袋子內部。
由於蘇月的身體在那這一刻完全處於鬆弛狀態,雲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袋口用麻繩紮緊。
蘇月此時蜷縮在黑暗的布袋裡。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粗暴地在地面上拖行。
後背撞到了門檻,傳出了沉悶的碰撞聲。
只要蘇月願意,她只需稍微引動肉身的一絲勁力。
這個布袋和這一根麻繩就會輕易解開。
但蘇月沒有動。
她在那這一片黑暗中,耐心地等待著。
不多時,院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我回來了!”
一個清脆中帶著幾分英氣的少年聲音響起。
蘇月在那布袋裡聽著,這應該就是孟凝。
門栓被拉開。
“凝兒,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雲嵐的聲音透著一種強裝的鎮定。
“村裡有人說,過幾日城裡要舉行祭祀。我在那邊多聽了一會。”
“姐姐,咱們要是能被選上聖女就好了。聽說能進內城吃靈米呢。”
孟凝的聲音裡透著一種由於無知而產生的嚮往。
蘇月隔著布袋,感覺到孟凝走到了近前。
“咦?姐姐。這是甚麼?大布袋裡裝的甚麼東西?”孟凝好奇地詢問。
她的靴子尖在那布袋上點了點。
蘇月感覺到腰側產生了一次輕微的壓迫。
雲嵐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
“凝兒,你聽好了。這個袋子裡裝的是一個心懷不軌的人。”
“她剛才闖進咱們家。跟我說那祭祀聖女的名單上有你。”
“她還要把我綁起來,說要代替你去當那聖女。”
孟凝嚇了一跳,聲音提高了八度。
“名單上有我?她……她竟然想頂替我,去搶這個成神使的機會?她怎麼這麼貪心!”
雲嵐冷哼一聲。
“貪心?傻丫頭,你懂甚麼。那聖女根本不是好事。”
“奶奶當年臨終前跟我交過底。那是拿活人去祭祀妖怪!這是人祭!”
蘇月感覺到孟凝的呼吸在那這一瞬間凝固了。
“人祭?姐姐……你是說,那是去送死?”孟凝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沒錯。所以這個女人既然心懷叵測,既然想透過算計你而去謀求功名。那她就必須為了她自己的貪心付出代價。”
“我準備在那後天給她穿上你的那一件碎花短衫,我會把她的臉打腫。”
“到時候給她戴上面紗,推說是因為驚嚇而得了風寒生病。”
“等官兵來接人的時候。咱們就讓她暈著過去。”
“最重要的是,既然她特地來搶,指不定有自己的法子真能像村裡人所說的,與顯然溝通呢。”
雲嵐在那這一刻彷彿為了親人而化身成為了惡鬼,聲音狠絕。
孟凝笑了一聲:“姐姐,這法子確實可以。既然她要搶,那就讓她去吧。”
“咱們這也是為了保命,也可以滿足她的願望。”
姐妹倆在那這一刻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