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信件,蘇月來到一處荒灘。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裡躺著一枚千幻無痕丹。
蘇月沒有任何猶豫,仰頭將丹藥吞服。
丹藥入口的剎那,一股藥力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經脈。
蘇月的身體開始發生異變。
原本高挑纖細的身形開始縮減,雙肩變得寬闊,背部微微佝僂。
她控制著肌肉的走向,讓臉部的線條變得僵硬且陰鷙。
片刻之後,蘇月在收繳的儲物戒中取出一身黑色法袍披在身上。
她伸出右手,對著自己的左臂猛然一震。
“咔嚓。”
左臂骨骼斷裂。
蘇月面不改色,調動一絲靈力封鎖住痛覺。
此時的她的模樣,已經完完全全變為了那十名屍體中的其中一人。
一名在慘烈戰鬥中僥倖生還,狼狽逃回總部的摘星樓執事。
蘇月拖著斷裂的左臂,一深一淺地在溼軟的泥沙中行走。
蘇月從那名被殺的不知名執事手中,取走了一柄通體漆黑,分量極其沉重的黑羽劍。
她將這柄黑羽劍反手背在身後。
蘇月伸手入懷,指尖觸碰到了那枚原本屬於該執事的紫金令牌。
令牌的質地冰冷。
蘇月翻過正面,看到令牌中央並沒有刻畫名字,而是烙印著一個字——五。
她並不知曉此人的具體姓名,但這個“五”字顯然代表著她在親衛隊中的特殊位次。
只要回到總部,見到那些守門的護衛,自會有人報出此人的名號。
蘇月收斂起所有屬於劍修的凌厲氣機。
她運轉《太上感應篇》,將自身的神魂波動調整得極度紊亂且虛弱。
蘇月身形貼著海面波浪的起伏,向著前方那座在夜色中燈火通明,透著肅殺之氣的海島疾行而去。
海島碼頭。
兩名身穿黑色勁裝的築基期守衛正百無聊賴地巡視。
當蘇月的身影出現在火光籠罩的範圍時,兩人立刻戒備起來。
其中一名弟子在看清蘇月腰間的令牌後,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是方執事?方執事您竟然回來了?”
另外一名築基弟子快步上前,他在方恆麾下效力過,自然認得這張陰鷙的臉孔。
蘇月慘笑一聲,口中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她搖晃著身體,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其沉重的喘息。
“島上進來如何?”
那名守衛弟子慌亂地扶住蘇月,聲音顫抖:“島上並無大事發生。方執事,您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對了,地牢總事大人正等著您,您先隨我進去!”
在守衛的攙扶下,蘇月順利進入了海島內部。
在路過宏偉的星辰大殿時,蘇月眼角餘光迅速掃過四周。
左前方三十步有暗樁,右側山壁有四階護島大陣的側翼樞紐。
兩名弟子帶著蘇月繞過宏偉的星辰大殿,徑直走向了海島後山的一處陰森峽谷。
峽谷盡頭,是一扇由黑色精鋼打造的巨大門戶。
門戶上方用赤紅色的液體書寫著四個大字——萬蟻幽牢。
還沒靠近,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與極其尖銳的慘叫聲便從門縫中鑽了出來。
“方執事大人,總管大人在負三層。”
守門弟子將大門推開一道縫隙,便離開了。
蘇月推開扶持,身形踉蹌著跌入黑暗。
大門在身後重重閉合。
蘇月在進入黑暗的一瞬間,那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恢復了絕對的冷徹。
她順著潮溼的臺階迅速下行。
這萬蟻幽牢內部空間極大,完全是掏空了一整座山腹建成的。
蘇月每邁下一級臺階,便能聽見周圍牢房內傳來的淒厲哀求。
負一層囚禁著數百名藥奴,其中絕大部分是練氣期的低階修士。
牢房內男女雜處,皆被極其粗壯的玄鐵鎖鏈貫穿了琵琶骨。
在這些藥奴的脊椎與丹田處,各被強行釘入了一根長達半尺,表面佈滿細微倒鉤的血魂鋼針。
蘇月清晰地看到,那些蘊含著修士本源的血色液體,順著鋼針表面的放血槽一點一滴地流向地面的陣法刻痕,最終匯聚向遠處的儲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