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靈……”
蘇月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不敢置信地盯著那一處,“你看那個是一處平臺吧?不是幻境吧?”
之前被那演心陣騙得太慘,以至於現在真正的生路擺在面前,她第一反應竟然是懷疑。
她怕這也是她心中極度渴望休息而產生的幻覺。
界靈聞言,立刻看了過去。
雖然在這禁靈之地神識受限,但視力還是不受影響的。
界靈趴在蘇月識海的視窗,瞪大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
“看著……看著像是真的。”界靈也不敢打包票,聲音有些發虛。
“那上面的雪還在動呢,被風吹得亂跑,大概是真的吧。”
“不過蘇月,你……你爬過去的時候小心點。萬一又是假的……”
界靈沒敢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是假的,這一腳踩空,神仙也救不回來。
“我知道。”
蘇月點了點頭,眼神凝重。
五十丈。
這最後的距離,蘇月爬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慢,都要小心。
每一步,她都要反覆確認岩石的穩固度。
終於。
她的腳尖觸碰到了那塊平臺的邊緣。
觸感堅實。
是石頭和冰雪的觸感。
但蘇月依然不敢鬆手。
她的兩隻手依然死死抓著插在巖壁上的靜淵劍,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只有一隻腳試探性地踩在平臺上。
她用力踩了踩。
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腳下的岩石承受住了她的重量,沒有消失,沒有破碎。
“是真的!”
界靈歡呼一聲,“蘇月!是真的!能踩到應當不是幻境!幻境沒有這麼真實的觸感!”
蘇月的心臟狂跳,那股巨大的喜悅衝擊著她的腦海。
但她依然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吃一塹長一智。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只有雙腳落在了平臺上,雙手依然緊緊握著劍,靜淵劍依然牢牢地插在頭頂的巖壁之中。
這把劍,是她最後的保險繩。
蘇月藉著這個姿勢,目光快速掃視整個平臺。
這平臺約莫有十丈寬,向外延伸出五六丈。
在平臺的右邊盡頭,巖壁向內凹陷,似乎有一個黑黝黝的山洞。
“那裡有個洞。”蘇月低聲道。
在這個充滿風雪的絕壁上,一個山洞意味著可以避風,意味著可以生火,意味著真正的安全。
“過去看看。”
蘇月沒有選擇直接在平臺上行走。
她依然保持著貼近巖壁的姿勢,利用手中的劍在巖壁上借力,雙腳在平臺上挪動,一步一步向著那個山洞靠攏。
十丈的距離。
她足足挪了一炷香的時間。
直到她來到了洞口。
直到她看到洞內那乾燥的地面,以及角落裡堆積的一些枯草。
那種真實感,終於壓倒了心中的恐懼。
蘇月深吸一口氣。
她看著手中那把插在巖壁裡的靜淵劍。
“出來吧。”蘇月輕聲說道。
她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靜淵劍從巖壁中拔了出來。
隨著劍尖離開岩石,蘇月的雙手終於鬆開了那唯一的支撐點。
她的雙腳,結結實實地,完全地踩在了洞口的地面上。
不再是懸空。
不再是搖搖欲墜。
那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厚重感。
蘇月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她沒有去管地上的灰塵,而是伸出雙手,用力地按在地面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粗糙與堅硬。
她甚至把臉貼在了地面上,貪婪地呼吸著那帶著塵土氣息的空氣。
“真好。”
蘇月閉著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我從來沒有這般喜愛過大地。”
只有在崖壁上掛了八天八夜的人,才會明白,能腳踏實地地站著,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識海中,界靈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它看著蘇月那副模樣,並沒有嘲笑,而是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界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也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