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洞口狹窄,內部卻頗為寬敞。
巖壁乾燥,沒有水漬,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蘇月低聲說道。
她的目光落在洞穴角落。
那裡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石桌上放著一個早已乾裂破碎的茶杯。
所有物體表面都覆蓋著一層極厚的積灰。那積灰足有一指厚,顯然這裡已經許久未曾有人踏足。
蘇月邁步向裡走去。
她的靴底踩在積灰上,發出輕微的“撲簌”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看這灰塵的厚度,恐怕幾百年都沒人來過了。”界靈在識海中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這種禁靈之地,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怎麼會有人住在這裡?”
“多半和我一樣,也是失足落下懸崖,僥倖不死,卻又被困死在這裡的可憐人。”
蘇月走到石桌前,伸出手指,輕輕抹去桌面的一角灰塵。
石桌表面露出了粗糙的紋理,顯然並沒有經過精細的打磨,製作手法極為簡陋,透著一股匆忙與無奈。
蘇月環視四周,並未發現有甚麼特別之處。
“咦?蘇月,你看那個角落。”界靈突然出聲提醒。
蘇月順著界靈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洞穴的最深處,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凸起。
乍看之下,那只是巖壁的一部分,但仔細觀察,那塊岩石的邊緣有著極其細微的痕跡。
蘇月走上前去。
她沒有貿然觸碰,而是先用靜淵劍的劍尖輕輕抵住那塊岩石,試探性地發力推了一下。
“軋——”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岩石,竟然真的是一扇石門。
伴隨著灰塵簌簌落下,石門緩緩向內轉動,露出了一條漆黑的縫隙。
蘇月屏住呼吸,靜淵劍橫在身前,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但這禁靈之地無法使用神識探查,她只能依靠肉眼和聽覺。
等待了片刻,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腐臭的氣味傳出。
蘇月側身,從縫隙中擠了進去。
這是一間只有方圓丈許的暗室。
暗室的陳設比外面的大廳還要簡單。
只有一張石床。
而在那石床上,盤膝坐著一具枯骨。
蘇月瞳孔微縮,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幾分。
她並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門口觀察了許久,確認那真的只是一具死物後,才緩緩走上前去。
這具枯骨儲存得極為完好。
雖然血肉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消散殆盡,但那骨骼卻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色,晶瑩剔透,全無普通白骨的森森鬼氣。
從骨架的纖細程度以及盆骨的形狀來看,這生前應當是一位女子。
即便化為枯骨,她盤坐的姿態依然挺拔,頭顱微垂,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透著一股生前的從容。
“是個很美的人呢。”界靈小聲嘀咕道,“看這骨相,生前肯定很漂亮。”
蘇月的目光從枯骨的面部向下移動,最終落在了枯骨左手的指骨上。
在那裡,套著一枚古樸的青銅指環。
儲物戒!
在這禁靈之地,儲物戒無法開啟,也無法使用。
不過這枚指環依舊完好地戴在指骨上,說明它的材質極為特殊,並未因歲月的流逝而損毀。
蘇月心中微動。
能夠在這種絕地留下遺骨,且骨骼呈現玉色,此人生前的修為定然不低,至少也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元嬰期的大能。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枯骨恭敬地行了一禮。
“前輩,晚輩蘇月,誤入此地,為求生路,多有得罪。若能借前輩遺物一用,逃出生天,日後定當為前輩尋一處風水寶地安葬。”
說完,蘇月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枯骨的左手。
觸感冰涼堅硬。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青銅指環取了下來。
指環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雲紋,雖然此時無法探入神識檢視,但僅憑這做工和質感,便知絕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