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想象中的火星四濺。
這絕壁的岩石硬度驚人,靜淵劍雖然鋒利,但在沒有靈力灌注的情況下,僅憑肉身力量,入石不過寸許。
不夠。
這點深度,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體重。
蘇月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扣住那塊凸起的岩石,身體在空中微蕩,藉著腰腹扭轉的力量,右手再次發力,掌心重重拍在劍柄末端。
“噗。”
一聲悶響。
劍身再次沒入三寸。
這一次,夠了。
蘇月鬆開左手,身體下墜的瞬間,右手死死握住了劍柄。
身體猛地一沉,手臂被拉扯得生疼,但她穩住了。
下移了三尺。
僅僅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讓她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蘇月……”識海中,界靈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
它的聲音裡,藏著顯而易見的顫抖和擔憂。
“我在。”蘇月調整著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你別怕。”界靈小聲說道,似乎是在安慰蘇月,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雖然下面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但是隻要堅持住,我們肯定能活下去的。”
“嗯。”蘇月應了一聲,視線在下方的巖壁上搜尋著下一個落腳點。
“而且……而且只要過了十天,小瓊天就能開啟了!”界靈急急忙忙地補充道。
“那時候就算還在半空,你也可以直接躲進空間裡去。空間是獨立於這個世界的,進去不需要靈力!只要熬過這十天就行!”
十天。
蘇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若是放在平日裡,十天不過是打個坐、煉一爐丹的功夫,彈指一揮間。
可現在,在這禁靈之地,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絕壁之上,每一息都是煎熬。
沒有靈力護體,無法辟穀,無法禦寒,甚至連儲物袋都打不開,取不出裡面的食物和水。
全靠肉身硬抗。
“我知道。”蘇月輕聲回應,“十天而已,我能堅持。”
她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清楚這其中的難度。
莫說十天,就是現在這一刻,她的雙臂就已經開始因為充血而發脹。
“好在我之前吃了菩提金剛果。”
蘇月一邊繼續著拔劍、刺劍、下移的動作,一邊在心裡暗自慶幸。
若非那果子重塑了她的筋骨,強化了她的血肉,讓她擁有了遠超同階修士的肉身力量。
別說十天,恐怕在靈力消失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因為承受不住下墜的衝擊力而鬆開劍柄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蘇月貼著冰冷的巖壁,一點一點地向下挪動。
時間在這枯燥而痛苦的動作中變得模糊。
風雪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周圍的光線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蘇月的雙手早已失去了知覺,指尖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劍柄,又很快被寒風凍結成冰渣。
每拔一次劍,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肌肉。
每刺一次劍,都震得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第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過去了。
……
到了第五日。
蘇月的動作已經變得極其遲緩。
她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布滿了紅血絲。
體力的透支已經到了極限。
“當!”
一聲脆響。
蘇月手中的靜淵劍刺入巖壁時,竟然偏了幾分,只入石兩寸。
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想要拔出來重刺,卻發現手臂痠軟得根本使不上力氣。
腳下也是一滑,整個人猛地向下一墜,全靠那兩寸入石的劍尖和左手死死扣住的一條巖縫才勉強掛住。
“蘇月!停下!快停下!”
界靈在識海中尖叫起來,小小的身子在蘇月的意識空間裡急得團團轉。
“不能再爬了!你的肌肉都在抽搐,再動一下真的會鬆手的!要是這時候洩了力,掉下去就全完了!”
蘇月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她聽從了界靈的建議,沒有再繼續。
她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巖壁上,藉此來冷卻自己那因為極度疲憊的大腦,也藉此分擔一部分頸部的壓力。
“好……我不動。”蘇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任由身體僵硬地掛在懸崖上。
寒風從衣領灌進去,帶走僅存的體溫。
“界靈。”蘇月突然開口。
“我在!我在呢!”界靈連忙回應,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別睡啊蘇月,千萬別睡,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