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在那令人絕望的摩擦聲持續了數息之後,下墜的速度終於開始減緩。
終於。
“當!”
靜淵劍似乎卡在了一塊極其堅硬的突起岩石縫隙中。
蘇月的身體猛地一頓。
那股巨大的慣性拉扯力,讓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她停下來了。
蘇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與鮮血混合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
她整個人懸掛在半空之中,全靠雙手死死抓著的靜淵劍支撐著身體的重量。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那黑暗彷彿一張巨口,正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落下。
頭頂,是高聳入雲的陡峭巖壁。
雲霧繚繞在半山腰,遮擋了上方的視線。
蘇月試著調動靈力。
依然是一片死寂。
禁靈之地的法則之力,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蘇月,我想起來這是哪裡了!難怪你會中招,這可是連元嬰期修士都難以看破的演心陣!”
界靈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它能直接讀取你的記憶,並且完全按照你心中最渴望的結果進行推演!那些冰心草,都是它根據你想要大吉的心思演化出來的。”
“這種陣法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推演出的畫面是你潛意識裡最相信的東西,即使你早有防備,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踏入陷阱!”
蘇月苦笑一聲。
先是用幻境讓她放鬆警惕,再引誘她踏入這禁靈的絕地。
那個幻境太過真實,真實到她都沒有察覺到一絲破綻。
或者說,正是因為那一卦大吉,讓她先入為主地麻痺了大意。
“我們被困住了。”
蘇月聲音沙啞。
上不去。
沒有靈力,這光滑如鏡且高達千丈的巖壁,單靠體力攀爬,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下不去。
下面深不見底,鬆手就是死。
蘇月低頭看了一眼插在巖縫中的靜淵劍。
劍身雖然堅韌,承受住了剛才的衝擊沒有斷裂,但此刻也在微微顫抖。
而且,蘇月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快速流逝。
在這極寒的深淵風口,沒有靈力護體,寒氣正在一點點侵蝕她的體溫。
如果不盡快想辦法,即便不掉下去摔死,她也會被凍成一具掛在懸崖上的冰屍。
“流霜……”蘇月下意識地想要溝通空間戒指。
打不開。
在這個該死的地方,連空間戒指都被封印了。
流霜雖然在裡面,卻根本無法出來,甚至連神識傳音都做不到。
真正的孤立無援。
蘇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月的身體懸在半空,腳下是那片深不見底的灰暗虛空。
寒風在耳邊呼嘯,颳得臉頰生疼。
她此刻唯一的支撐點,就是那把深深插入巖縫中的靜淵劍,以及那隻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泛白的右手。
必須動起來。
掛在這裡,只會慢慢被凍僵,最後力竭鬆手,墜入那未知的深淵。
蘇月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讓肺部的刺痛感喚醒有些麻木的神經。
她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在粗糙且覆滿冰霜的巖壁上摸索。
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岩石。
很小,大概只能容納半個手掌。
蘇月沒有立刻抓上去,而是先用手指扣住那塊岩石的邊緣,試探性地發力扯了扯。
紋絲不動。
確定了岩石的穩固後,她五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摳入岩石表面的縫隙之中。
左臂肌肉緊繃,發力。
身體的重量開始向左側轉移。
蘇月右手握住劍柄,緩緩向外拔出。
“滋——”
劍身與岩石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隨著劍身一點點脫離巖縫,蘇月左手的壓力陡增。
那塊小小的岩石承載了她全部的重量,手指關節因為過度受力而發出輕微的脆響。
終於,劍尖離開了巖壁。
蘇月沒有絲毫停頓,右手握劍向下揮動,尋找著下一個落劍點。
這絕壁上想要找到天然的落腳點難如登天。她只能依靠手中的利器,人為地製造支點。
蘇月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右手手腕一抖,將靜淵劍狠狠刺向下方三尺處的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