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那股幾乎要將蘇月碾碎的恐怖殺意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審視意味的目光。
它似乎從小妖獸那裡,聽完了所有的解釋。
知道了是這個渺小的人類,治好了它孩子那困擾了五年的舊傷。
大妖獸的目光,在蘇月的身上,緩緩地移動。
最終,它的目光停留在了蘇月的眉心。
蘇月感覺,一股溫和,卻又無法抗拒的神識之力,輕輕地掃過了她的識海。
她那受損的神魂,在這股神識的探查下,無所遁形。
蘇月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一個古老蒼涼的聲音,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在蘇月的識海之中,響了起來。
蘇月的心神劇震!
元嬰期的大妖,早已開啟靈智,能直接進行神魂傳音。
“人類。”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神魂,為何會受損至此?”
蘇月沒有隱瞞。
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任何謊言,都是可笑的。
她將自己被同伴背叛,金丹破碎,神魂受損,最終流落此地的經歷,用最簡潔的語言,透過神識傳遞了過去。
當然,她隱去了關於“小瓊天”和“孟凝”的一切核心秘密,只說是被背叛暗算。
大妖獸靜靜地“聽”完她的敘述,那雙巨大的眼眸之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彷彿這種背叛與殺戮,在它那漫長的生命中,早已司空見慣。
“你治好了我的孩子。”
“它,向我為你求情。”
“作為交換,也作為……你這份勇氣的獎賞。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那頭元嬰大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這養魂泉每一滴,都蘊含著修復神魂的本源之力。對你,確實有用。”
蘇月的心,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吼……”
一旁的小妖獸,見母親似乎鬆口了,連忙又對著蘇月懷中的流霜,低吼了幾聲。
流霜抬起頭,將一段資訊,傳遞給了蘇月。
“大妖獸說,看在你治好了小蛟,並且神魂有缺、急需此物療傷的份上。”
“它允許你再取五瓶泉水。”
蘇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喜悅湧上了心頭。
又驚又喜。
她原本以為,自己能保住性命,便已是天大的幸運。
卻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追究她取泉水的事情,反而還要再贈予她五瓶。
蘇月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此刻不是耽擱的時候。
她連忙再次取出五個空白的萬年寒玉玉瓶,對著那頭元嬰期的大妖獸,以及旁邊那隻小妖獸,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前輩成全。”
說完,她不敢再有任何耽擱,立刻走上前,再次來到了養魂泉的邊緣。
“蘇月,它還在看你誒。”
琉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反而多了一絲好奇。
“它真的不殺我們了嗎?”
“安靜點,我們趕緊取泉水。”蘇月低喝一聲,讓琉璃徹底噤聲。
她將心神,全部集中在了手中的玉瓶之上。
她能感覺到,那雙冰藍色的巨大眼眸,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在這種恐怖存在的注視下,收集泉水的壓力,遠比之前要大得多。
蘇月不敢再讓琉璃出來。
她只是默默地,抵禦著泉眼之中,那股刺骨的寒意。
冰霜再次順著她的手指,向著手臂蔓延。
但蘇月,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的痛苦。
她的動作,沉穩而迅速。
當她將第十個玉瓶,也徹底灌滿,蓋上瓶塞的瞬間。
那頭元嬰期的大妖獸,發出了一聲提醒意味的嘶吼。
蘇月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將十個玉瓶,盡數收入儲物袋中。
隨即,她抱著流霜,緩緩地向後退去。
她退到了峽谷的邊緣,再次對著那兩頭寒蛟,行了一個大禮。
“今日之恩,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說完,她不敢再有任何停留,轉身御使起飛劍,衝向了峽谷的入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峽谷。
直到飛出了數十里,徹底離開了峽谷的範圍,那股籠罩在她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壓,才終於消散了。
蘇月這才鬆了一口氣,只感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