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要被這股實質般的威壓,徹底碾碎。
她甚至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靈力被徹底凍結,無法運轉分毫。
蘇月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看向了峽谷入口的方向。
只見一道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天空,正以一種無法用目光追逐的速度,從遠處飛來。
僅僅一個呼吸。
那道陰影便已跨越了數里的距離,懸停在了養魂泉的上空。
那是一頭體型是碧水寒蛟數倍,真正的龐然大物。
它的鱗甲呈現出一種近乎於黑色的幽藍。
元嬰期。
在它的利爪之中,還抓著一頭早已死去的、體型同樣不小的金丹期妖獸的屍體。
它看到了峽谷中那片狼藉的戰鬥痕跡,看到了那些屬於入侵者的血跡,也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最後,它低下頭。
這才是萬載冰潭,真正的守護者!
一股毀滅性的冰寒力量,開始在那頭巨大寒蛟的口中凝聚。
它那冰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蘇月,顯然是將她與之前那些狼狽逃竄的入侵者當成了一夥。
蘇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已經準備捏碎那枚大挪移符,死馬當活馬醫地逃亡。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
“噗通。”
一聲水響。
那頭金丹中期的碧水寒蛟,猛地從水中鑽了出來。
它擋在了蘇月的身前。
抬起頭,對著那如同山嶽般的巨大寒蛟,發出了一陣陣帶著哀求意味的低沉嘶吼。
那頭元嬰期的大妖獸,口中即將噴吐而出的攻擊,猛然一頓。
它那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孩子。
小妖獸顯得無比焦急。
它不斷地發出嘶吼,然後又轉過身,用爪子指了指蘇月,再指了指自己腹部那塊正在快速癒合的舊傷。
蘇月看著眼前這一幕,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緩緩平復了下來。
她沒有逃,也沒有動。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著。
蘇月知道,自己之前猜對了。
如此重寶,絕不可能是區區一頭金丹中期妖獸所能守護的。
若是如此,養魂泉恐怕早就被人搶走了。
它之所以還在這裡,就是因為它有著一個連元嬰期修士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真正主人。
而自己在發現那頭金丹中期的寒蛟受傷時,做出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
她沒有像齊明等人那樣,在發現妖獸受傷後,便輕敵冒進,試圖去拼死擊殺。
而是選擇了相助交換。
若是當時她動了半分的貪念,對那頭小妖獸痛下殺手。
那麼此刻,無論她有甚麼底牌,都絕無可能在這頭暴怒的元嬰期母親面前,活過一個呼吸。
她現在的生死,已經不在自己手中。
而在那兩頭妖獸的溝通之中。
……
峽谷底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那頭元嬰期的大妖獸,與它的孩子之間,不斷地進行著交流。
大妖獸的聲音,低沉威嚴,充滿了質問。
小妖獸的聲音,焦急迅速,充滿了辯解與哀求。
它向母親展示著自己那塊正在痊癒的傷口。
又指著蘇月懷中的流霜,似乎在解釋著甚麼。
這個過程,對蘇月而言無比的漫長。
她的生死,就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似乎過了許久。
那頭元嬰期的大妖獸,終於停止了與孩子的交流。
它那雙冰藍色的巨大眼眸,再次落在了蘇月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