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傳聞說,這柄劍,在太古時代的那場大戰中,並非是被天譴神雷正面劈斷的。”
蘇月靜靜地聽著,這或許是關於“歸墟”最大的秘密。
神火真君緩緩說道:“傳聞,在那位魔神主人逆天而行,引來最終的九色神雷,必死無疑的瞬間。這柄劍,是自己存了死志,主動從內部崩裂了劍身。”
“甚麼?”這個真相,讓蘇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也正是因為它的突然自毀,才讓那股本該完全鎖死魔神的毀滅性天譴之力,完全沒有一絲偏斜。”
“不僅第一時間徹底湮滅魔神的神魂,還因為力量的失控,瞬間就摧毀了魔神的肉身,坑死了他。”
“為何?”蘇月無法理解,“它為何要這麼做?”
“因為它的材質極佳。”神火真君解釋道,“畢竟,它的第一任主人,乃是飛昇仙人,鑄造它的幾乎全是真正的神材。”
“若是它當時全力護主,那天譴神雷,未必能一擊就將其徹底摧毀。但它卻選擇了主動崩裂劍身。”
“那股無法想象的力量,會毫無保留地傳導到它的主人身上,讓那位魔神必死無疑。”
“所以,它選擇了一個最慘烈的方式。它選擇自毀,或許是它對那位讓它蒙塵了無數年的主人,最後的背叛。誰知道呢。”
神火真君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只可惜,它這一斷,不僅本源破碎,連原本應該已經誕生出,屬於神劍的劍靈,也徹底潰散,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想要讓它甦醒,恐怕真的只有找到混沌星核,為它補全本源,才有可能了。”
聽完這段秘聞,蘇月再次看向那柄幽藍色的長劍,眼神徹底變了。
那裡面,不再只有喜愛和共鳴。
更多了一種憐惜,一種理解。
這不再是一件冰冷的武器,而是一個有著悲慘過往,做出過慘烈抉擇的,驕傲的生命。
“行了,廢話就這麼多。”神火真君擺了擺手,“去吧,你師尊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蘇月對著神火真人,再次深深地行了一禮。
隨即,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嶄新的長劍。
一股神魂相通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蘇月手持著那柄嶄新的幽藍色長劍,走出了煉器大殿。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連續三天三夜維持神魂的消耗,對她而言是一個巨大的負擔,但她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殿外等候的,是凌虛真君。
她靜靜地站在峰頂的青石之上,夜風吹動著她月白色的道袍,她的目光,在蘇月出現的瞬間,便落在了她手中的劍上。
蘇月走到師尊面前,將手中的長劍遞了過去。
“師尊。”
凌虛真君沒有立刻去接,她的目光在那柄幽藍色的長劍上仔細地打量著。
她也能感覺到,那股怨念已經被一層強大的火焰封印,死死地壓制在了劍體的最深處,再也無法輕易洩露分毫。
“好劍。”
許久之後,凌虛真君才緩緩開口,吐出了這兩個字。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拂過冰冷的劍身,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神火那個傢伙,嘴上說得不情不願,下手倒是真捨得。”凌虛真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竟真的分了一小塊九幽寒鐵,再配上她自己珍藏的星辰精金,為你重鑄了劍身。”
“這兩種材料,任何一種,都足以讓金丹修士為之瘋狂。如今融合在一起,單論劍身的堅韌程度,已經相當於上品靈寶了。”
“神火真君的煉器造詣,鬼斧神工,弟子今日大開眼界。”蘇月由衷地說道,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前輩高人能力的敬畏。
“她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更是看在那塊完整的九幽寒鐵的份上。”凌虛真君收回手,看著蘇月。
“不過,能讓她都開口誇讚你的神魂堅韌,說明你這次的表現,確實不錯。”
蘇月聞言,看著手中這柄獲得了新生的劍。它安靜,深邃,其中的星點緩緩流轉,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靜謐。
“師尊。”蘇月忽然開口,她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弟子想……為它取一個新名字。”
“哦?”凌虛真君看著她,“它曾名歸墟。這個名字,都承載了太多的過往與因果。”
“為它取一個新名,斬斷過去,開啟新生,也好。”
她看著蘇月,問道:“你想叫它甚麼?”
蘇月沉吟了片刻。
這柄劍幽藍的顏色,那深邃的色澤。
她想到了自己的道,不求張揚,只求本心,於沉靜之中,蘊含著堅不可摧的力量。
她想到了這柄劍的過往,它曾被魔神驅使,掀起無邊殺戮,它需要的,不再是狂暴,而是安寧。
“弟子想,稱它為‘靜淵’。”
蘇月一字一頓地說道。
“靜,是我心之靜。我希望它能忘卻過往的喧囂,歸於平靜。”
“淵,是其色如深淵,亦是其力如深淵。靜水流深,淵藏萬物,這亦是弟子未來想走的路。”
“靜淵……”凌虛真君在口中,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就在這時,被蘇月握在手中的那柄幽藍色長劍,劍身之上,那些緩緩流轉的銀色星點,突然光芒一盛!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劍鳴,從劍身內部發出。整個劍身,都隨之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發自本源的喜悅。
彷彿一個沉睡了萬古的劍心,終於聽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名字,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著自己的開心。
蘇月的心,在這一刻與手中的靜淵,徹底地連線在了一起。
她能感覺到它的情緒。
凌虛真君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看來,它也很喜歡這個名字。”她點了點頭,對蘇月的選擇,給予了最終的肯定,“好,從今往後,它便名為‘靜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