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謬讚了。”蘇月沒有睜眼,只是分出一絲心神,輕聲回應,“弟子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行了,少來這套虛的。”神火真君擺了擺手,“你繼續穩住那股怨念。現在到了塑形的關鍵時候了。”
“這劍身是用百種靈礦重塑,我可以隨意調配它們的屬性,讓劍身最終呈現出不同的顏色和特性。你自己說,想要個甚麼樣子的?”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煉器大宗師的絕對自信。
“火紅的?金色的?還是像你師尊那樣的冰白色?提前說好,別想著要五顏六色混合的,那太俗氣了,我可煉不出來!”
蘇月聞言,心中一動。
她確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歸墟的本體,是那種深邃的漆黑。
她應該選擇甚麼顏色?
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片景象。
那是她識海深處,那片由星辰本源之力構成的,安靜而深邃的星空。
“回稟真君。”蘇月做出了決定,“弟子想要藍色。”
“藍色?”神火真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也行。”
“……也罷。”她似乎想起了甚麼,語氣有些不情不願地說道,“正好你師尊那塊九幽寒鐵還在我這。”
“那玩意兒是極致的陰寒屬性,尋常火焰根本無法熔鍊。也就是我的‘三昧真火’,才能勉強將其融化。”
“我就撬下一小塊來,再配上我私藏的星辰精金,以神火將其強行融合,為你煉出一抹星空藍。”
“哼,小丫頭,算你運氣好!這兩種材料的價值,都快趕上我這次出手費用的一小半了。”
雖然嘴上抱怨著,但她的動作,卻沒有任何含糊。
只見她屈指一彈,一小塊散發著恐怖寒氣的金屬,以及一塊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銀色金屬,同時被她投入了岩漿核心。
她口中低喝一聲,雙掌之上,噴湧出兩道顏色比周圍巖漿更加明亮的金色火焰!
在那兩道火焰的包裹下,九幽寒鐵與星辰精金,開始了極其艱難的融合過程。
蘇月能感覺到,在神火真君操控這兩種頂級材料時,斷刃內部那股怨念,反抗得更加劇烈了。
蘇月立刻收回所有雜念,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安撫與引導的工作之中。
這個過程,又持續了一天一夜。
在蘇月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耗乾的時候,神火真君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與驕傲。
“小丫頭,看好了!”
隨著她一聲爆喝,她雙手猛然向中間一合!
那團金屬液體,以及那團由九幽寒鐵和星辰精金融合成的藍色液體,在這一刻,同時湧向了懸浮在最中心的“歸墟”斷刃!
兩種金屬液體,將斷刃徹底包裹。
“合!”
神火真君雙手結印,地心神火的溫度,在這一刻,再次飆升!
蘇月能感覺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誕生。
一股屬於新劍身的力量,正在與“歸墟”的本源,進行最後的融合。
“就是現在,引導它!讓它接受這具新的身體!”神火真君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蘇月識海中炸響。
蘇月不敢怠慢,用神魂之力將自己的意志,與“歸墟”的本源劍心,緊緊地聯絡在一起,共同接納著這股新生的力量。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外界所有的喧囂都徹底平息之時,蘇月才將自己的神魂,從那柄全新的長劍之中,退了出來。
她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柄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長劍。
這柄劍,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
劍身之上,沒有任何紋路和光澤,卻有無數個極其細微的銀色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劍身古樸,樣式簡單,長約三尺,不寬不窄。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也沒有任何驚人的氣勢。
看上去,就像一把用星空琉璃打造的長劍。
再也看不出之前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好了。”神火真君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拿走吧。記住,這只是重塑其形,遮蔽其性。它真正的本源,還需要你自己,去尋找混沌星核來補全。”
蘇月站起身,對著神火真君,深深地行了一禮。
“多謝真君,再造之恩。”
她正準備伸出手,去握住那柄嶄新的長劍。
“先別急著謝。”神火真君卻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蘇月動作一頓,不解地看向她。
神火真君看著蘇月,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的審視,反而多了一絲探究。
“你這小丫頭,別以為剛才那三天三夜,全是你自己的功勞。”
蘇月聞言,更加疑惑了。
神火真君繼續說道:“那股屬於上古魔神的殘存怨念何其強大,別說你一個築基期,就算是我,神魂進入其中都要小心應對。”
“你之所以能面不改色地撐下來,固然有你神魂天賦異稟、足夠堅韌的原因,但更重要的……”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柄安靜懸浮的幽藍色長劍上。
“……是這柄劍的本源劍心,自己幫你抵擋了絕大部分怨念的衝擊。”
這句話,讓蘇月的心神,猛地一震。
“它……在幫我?”
“不錯。”神火真君點了點頭,“它確實很喜歡你。”
“否則,在你神魂進入的瞬間,那股怨念就會將你徹底同化,根本不會給你安撫它的機會。”
“是它自己的本源,為你撐起了一片可供喘息之地,否則你早就失敗了。”
神火真君的表情,變得有些悠遠。
“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了一件我師父當年還健在時,告訴過我的一樁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