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虛真君知道,現在到了拿出實際的時候了。
“因為這個。”
她攤開手,一枚通體散發著極致寒氣的黑色金屬,出現在她的掌心。
這塊金屬一出現,周圍空氣中灼熱的溫度,都瞬間下降了好幾分。
“九幽寒鐵!”神火真君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她死死地盯著那塊金屬,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還是拳頭這麼大一塊!你……你從哪裡得來的?”
作為煉器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東西的價值。這是煉製水屬性或冰屬性通天靈寶的絕佳主材,有價無市,萬年難求。
“這是我早年遊歷時,偶然所得。”凌虛真君平靜地說道,“師妹你修煉的《神火訣》至陽至剛,但也因此,體內火毒淤積,難以根除,遲遲無法突破到元嬰後期。若有此物,為你煉製一件本命法寶,調和陰陽,想必瓶頸可破。”
神火真君的臉上,出現了劇烈的掙扎。
凌虛真君給出的,是她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另外,”凌虛真君繼續說道,“此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元嬰真君的人情,其分量,不言而喻。
神火真君的臉色陰晴不定,她看了一眼那塊九幽寒鐵,又看了一眼蘇月手中的斷刃,最終,她一咬牙,彷彿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
“好!算你狠!”她一把將九幽寒鐵奪了過去,“這個忙,我幫了!不過,我先把話說清楚!”
她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這柄劍的本源,早已在上古天譴中破碎,又被怨念汙染了無數年。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做到重塑其形,遮蔽其性。”
“我可以為你重鑄一個完整的劍身,將它那股毀滅性的氣息,暫時封印在劍體之內,讓外人再也看不出其跟腳。但是,我修復不了它的本源。”
“那要如何才能修復?”蘇月立刻追問。
神火真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緩緩說道:“想要真正修復它,讓它恢復到神劍的本來面目,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尋找到傳說中,凝聚了最本源創世之力的奇物——混沌星核。”
“用混沌星核的力量,以其創生之力,補全此劍破碎的本源。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混沌星核……”蘇月將這個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心裡。
“行了,別想那麼遠了。”神火真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小丫頭,跟我來。凌虛,不需要你了,你在外面等著就行。”
說罷,她一把抓住蘇月,根本不容她反抗,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向了大殿的最深處。
大殿深處,別有洞天。
這裡是煉器峰的地火核心,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一條寬達百丈的赤紅色岩漿河流,在溶洞的中央緩緩流淌,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神火真君帶著蘇月,直接來到了岩漿河的中心上空。
“接下來,我要開始重鑄劍身。我會將你的斷刃,投入到這地心神火之中,熔鍊百種珍稀靈礦為其塑形。在這個過程中,那股被封印的怨念,必然會因為地心神火的刺激而瘋狂反抗。”
她的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到時候,我會壓制住它的本體。而你,則需要將你的神魂,沉入劍身之中,用你那所謂的淨化之道,去安撫、去引導那股怨念,讓它與新的劍身,暫時和平共處。你,能做到嗎?”
“弟子,能!”蘇月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有膽色!”神火真君讚了一句,“準備好了,要開始了!”
她不再廢話,將“歸墟”斷刃,直接扔進了下方那翻騰的岩漿之中!
斷刃入岩漿,沒有激起任何波瀾,便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凝神,入劍!”神火真君對著蘇月低喝一聲。
蘇月早已做好了準備。她盤膝懸浮在半空之中,閉上雙眼,分出自己的一縷神魂。
神魂穿過滾燙的岩漿,瞬間便進入了斷刃的內部。
那股殘存怨念,在地心神火的灼燒刺激之下,徹底暴走了。
無數的負面情緒化作了實質的血色風暴,在斷刃的內部瘋狂地咆哮、衝擊。
蘇月的這一縷神魂剛一進入,便受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滾出去!”
“殺!殺!殺!”
暴虐的意志,試圖將她這縷外來的神魂徹底撕碎、吞噬。
蘇月臉色一白,額頭上瞬間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沒有去硬抗,而是立刻催動靈力,將自己的神魂包裹,在這片血色風暴中,艱難地維持著自身的存在。
她謹記著自己的任務——安撫,引導。
她的神魂,開始主動地釋放出一種情緒,一種在歸墟試煉中,被這柄劍所認可的情緒。
“我在這裡。”
“我與你同在。”
“平靜下來。”
她不斷地傳遞著自己的善意與承諾,試圖去安撫那股狂暴的意志。
而在外界,神火真君的表情,也變得無比凝重。
她雙手齊出,一塊塊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珍稀靈礦,不斷地被她投入到斷刃所在的岩漿核心。
“起!”
她口中唸唸有詞,雙手打出一道道複雜的煉器法訣。
那些被投入的靈礦,在地心神火的灼燒下,迅速融化成最精純的金屬液體。
神火真君的神識,高度集中。
她一邊要用自己的火焰,去煅燒那些金屬液體,去除其中的雜質。
另一邊,還要分心去壓制“歸墟”本體,防止那股怨念徹底爆發,衝破劍體。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蘇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的神魂,在那種持續不斷的意志衝擊下,消耗巨大。但她的坐姿,始終筆直。
她的表情,始終平靜。她的眼神,雖然緊閉,但她的眉頭,卻沒有因為痛苦而皺起半分。
神火真君一邊操控著地火,一邊分出了一絲心神,觀察著蘇月的狀態。
當她看到蘇月那張汗水不斷滑落,卻依舊平靜堅毅的臉龐時,她那雙火爆的眼眸中,露出了一絲驚訝。
“哼。”
她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但聲音中,卻沒有了之前的敵意。
“你這小丫頭,神魂倒是比我想的要堅韌得多。”神火真君的聲音,在蘇月耳邊響起。
“這怨念的衝擊,再加上我地心神火的內外灼燒,換個心志不堅的金丹初期修士來,現在恐怕都哭爹喊娘了,都未必能像你這般面不改色。”
她的語氣雖然依舊有些衝,但話語裡的那份讚許,卻是不加掩飾的。
“凌虛那傢伙,眼光倒是不錯,收了個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