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劍的事情,凌虛真君帶著蘇月,返回了凌霄峰。
在峰頂的洞府之內,師徒二人相對而坐。
“靜淵劍的問題,暫時解決了。接下來,便是你自己的問題。”凌虛真君說道。
“請師尊示下。”
“你的根基,遠比同階修士雄厚。尤其是你的神魂,”凌虛真君的目光,彷彿能看透蘇月的識海。
“你的神魂之力堅韌無比,遠超常人。我對你能成功突破金丹,有十足的信心。”
蘇月鄭重地點了點頭。
“尋常修士衝擊金丹,最怕的,便是心魔之劫。心魔一生,神魂不穩,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身死。”
“但你的神魂有星辰之力守護,穩固異常,心魔之劫對你而言,威脅不大。所以,我不擔心你的突破。”凌虛真君的語氣中,充滿了信任。
“我擔心的,是你突破之後。”
“突破之後?”蘇月有些不解。
“不錯。”凌虛真君緩緩說道,“你如今有我庇護,又有宗門大陣守護,自然可以安穩修煉。但我這次閉關,短則數十年,長則百年,甚至……再無出關之日。”
“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凌霄峰上。你結丹之後,必然要外出歷練,去尋找你自己的道,去尋找那傳說中的混沌星核。”
“到那時,你孤身一人,面對外界的風雨,又當如何?”
“摘星樓的威脅,並未真正解除。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樓主,絕非善類。你今日的道心宣言,固然讓我欣慰,但也讓我為你未來的處境,更加擔憂。”
凌虛真君的話,讓蘇月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師尊說的,全都是她未來必然要面對的殘酷現實。
沒有了師尊的庇護,她一個剛剛結丹的修士,在那些龐然大物面前,確實不堪一擊。
“所以……”
凌虛真君攤開手,一枚通體呈現出淡金色,上面還縈繞著一道道玄奧符文的符寶,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這枚符寶一出現,整個洞府內的靈氣,都彷彿被其吸引,向著它匯聚而來。
“師尊,這是……”蘇月看著這枚符寶,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慄。
“此物,名為化身符寶。”凌虛真君的語氣,無比鄭重。
“化身符寶?”蘇月從未聽說過這種法寶。
“化身符寶,並非用來提升修為,更不是用來輔助突破。”凌虛真君解釋道,“它的作用,只有一個。”
“那就是,在你未來外出歷練,遇到無法抵抗的生死危機之時,捏碎它。”
“它會以我留在其中的一縷本命神魂為引,瞬間燃燒周圍的天地靈氣,為你凝聚出一具,擁有我全盛時期三擊之力的元嬰化身。”
“這具化身,存在的時間,只有一炷香。一炷香後,便會自行消散。”
“但在一炷香之內,它,就是我。”
這句話,讓蘇月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那枚化身符寶,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是師尊為她煉製的一道保命符!是師尊,在自己閉死關之後,留給她這個弟子的,最後一次,也是最強大的一次守護!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任何東西來衡量!
“師尊……此物……此物太過貴重!弟子絕不能收!”蘇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感動,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拿著。”凌虛真君的語氣,卻是不容置疑。她將那枚丹藥,直接放入了蘇月的手中。
丹藥入手溫熱,卻又重若千鈞。
“蘇月,你聽好。”凌虛真君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與不捨。
“這可能是我身為師尊,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我閉關之後,生死難料。這具化身,或許是你我之間,最後的聯絡。你日後在外,定要萬般小心,不到真正的生死關頭,切不可輕易動用。因為它,只有一次機會。”
“我希望你,永遠都沒有需要用到它的那一天。”
蘇月緊緊地握著那枚化身符寶,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紅了。她用力地點著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凌虛真君看著徒弟的模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了洞府的最深處,那扇萬年玄鐵鑄成的門之前。
“去吧。”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回到你自己的洞府,好生修煉。在金丹之前,不要離開凌虛峰。”
話音落下,她伸出手,按在了那扇萬斤重的門之上。
“轟隆隆——”
門,緩緩地開啟,露出了裡面一片深邃的黑暗。
凌虛真君沒有再有任何留戀,踏入了其中。
門,又緩緩地,在她身後合攏,最終徹底關閉,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洞府之內,只剩下了蘇月一人。
她走出了師尊的洞府,站在了空曠的凌虛峰頂。
冷風吹動著她的衣衫。
手持著那柄外表樸實無華,內裡卻沉睡著神劍劍心與新生希望的“靜淵”。
她能感受到,從劍身傳來的那一絲微弱卻親切的共鳴。
她的眼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片通往未來的無盡戰意。
師尊,弟子不會讓您失望。
將所有的情緒,盡數轉化為堅定的修行意志之後,她轉過身,不再看那扇石門,而是朝著凌霄峰半山腰的方向走去。
那裡,有一處獨立的洞府,是師尊新為她安排好的清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