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曲折的通道在身後飛速倒退,蘇月將體內所有可以調動的靈力都灌注於腳下的逐雲靴,身法施展到了此生的極致。
然而,那股從後方死死鎖定住她的恐怖氣息,非但沒有被甩開,反而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速逼近。
那股氣息充滿了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與暴虐,其中蘊含的威壓,甚至讓周圍通道的巖壁都發出了細微的“咔嚓”聲,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龜裂。
蘇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韓雪衣必定是施展了禁術。
那是天劍宗一種以燃燒本源精血為代價,在短時間內換取數倍速度與力量的秘法。這種秘法一旦施展,便是抱著不死不休的決心。
這是她進入秘境以來,第一次陷入真正的絕境。
她之前所有的智謀,所有的算計,在這種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都顯得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通道的盡頭就在前方,只要衝出去,進入外面廣闊的天地,她便能立刻祭出流雲舟。但蘇月很清楚,自己沒有那個機會。
身後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那股鋒銳的劍意甚至已經刺痛了她的後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足以將她連同這整條通道都徹底摧毀的攻擊,正在對方手中凝聚。
逃,是死路一條。
生死關頭,蘇月的大腦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恐懼和慌亂被徹底摒除,只剩下最純粹的,對生死的計算。
她沒有再向前衝,而是在被追上的前一刻,做出了最果決,也最瘋狂的判斷。
蘇月猛地轉身,面向那道化作血色閃電,極速衝來的身影。她放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所有閃避的念頭。
她將自己那所剩無幾的靈力,連同從玉佩中剛剛補充進來的一部分力量,毫無保留地全部凝聚在了手中的流光劍之上。
她的眼神冰冷而決絕,沒有絲毫的畏懼。她要用自己此刻能施展出的最強攻擊,去換取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來得好!”
韓雪衣看到蘇月竟然不逃反戰,臉上露出了笑容。在她看來,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她手中的冰藍色靈劍,因為禁術的加持,劍身之上已經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紅色。
“天劍訣——絕影!”
她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這一劍之上。一道血色的劍光,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直取蘇月。
然而,蘇月的目標,卻並非是她本人。
在韓雪衣出招的瞬間,蘇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那融合了《太虛劍經》【人卷】與【地卷】所有感悟的至強一劍,狠狠地斬向了韓雪衣頭頂上方的一處洞壁。
那裡,正是她之前在逃亡過程中,用神識探查到的,整個洞府結構最脆弱的支撐點。
“轟!”
蘇月那不要命的打法,完全出乎了韓雪衣的意料。她本以為蘇月會與她硬拼,卻沒想到對方的目標竟然是洞府本身。
她的禁術雖然強大,但也需要時間來引導。此刻劍招已出,再想變招或是去穩固洞府,已是絕無可能。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洞府的頂部,在那一劍之下,轟然坍塌。
無數塊重達萬斤的巨石,如同雨點般瘋狂地砸落下來。
韓雪衣臉色劇變,她被迫中斷了對蘇月的追殺,回身一劍,將一塊即將砸中自己的巨石劈得粉碎。
而蘇月,則在揮出那一劍之後,便立刻將玄龜盾護在身前,任由無數的碎石砸在自己的身上。
“噗——”
她被一塊巨石的衝擊力震得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但她也成功地,為自己爭取到了那最寶貴的一息時間。
就在韓雪衣被落石阻礙,自顧不暇的瞬間,蘇月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了那個石盒,用盡全力,朝著韓雪衣的方向扔了過去。
“韓師姐,寶物歸你,繞我一命!”蘇月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韓雪衣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就在她接住石盒,心神出現一瞬間鬆懈的剎那,蘇月動了。
蘇月甚至來不及看對手一眼,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張閃爍著強烈空間波動的四品符籙。
大挪移符!
她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嗡——!”
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將她包裹,她的身影在韓雪衣那充滿了無盡憤怒與不甘的目光中,瞬間變得虛幻,消失在了原地。
當韓雪衣終於劈開所有落石,掙扎著從廢墟中站起來時,早已失去了蘇月的蹤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石盒,又看了看蘇月消失的方向,最終沒有再追。
她施展禁術的時間有限,此刻體內的精血已經燃燒了大半,若是再強行追擊,恐怕會傷及根基,得不償失。
而蘇月,則出現在了數百里之外的一片完全陌生的原始密林之中。
空間傳送的拉扯感消失的瞬間,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從半空中跌落下來,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落葉之上。
“噗——”
她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那場兩敗俱傷的對決,以及最後強行催動大挪移符,早已將她的身體和神魂,都透支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