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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軍械列裝,新軍初成

2026-02-14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評級大考後的第七日,天工院外來了車隊。

不是運料的牛車,是軍中的輜重車。二十輛大車,每車四馬,車輪包鐵,碾過土路時留下深深轍痕。帶隊的是贏虔的副將蒙,黑甲紅纓,腰懸銅牌,牌上刻“上將軍府親衛營”。

秦懷谷在院門口迎。蒙下馬拱手:“院正,奉上將軍令,來取首批列裝軍械。”

“清點過了?”

“清點過了。”蒙遞上竹簡,“破軍弩五百張,秦鋼劍一千柄,魚鱗甲五百副,連發弩一百張——這是清單。”

秦懷谷接過簡,沒看,側身讓開:“進倉驗貨。”

倉庫區在東院。十座大倉,門皆朝南。倉門開啟,裡面堆滿木箱。開第一箱,破軍弩。弩身油亮,望山刻度清晰,扳機護圈泛著鋼色。蒙隨手取一張,上弦試扳,力道均勻,回彈利落。

“都是按標準做的?”他問。

“張張如此。”秦懷谷說,“抽驗過百張,誤差不超毫厘。”

第二箱是秦鋼劍。劍未開刃,但劍身筆直,雲紋隱現。蒙拔出一柄,手指輕彈劍脊。“錚——”清越龍吟。他走到倉外試劍樁前,揮劍斜劈。木樁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削。劍身回看,刃口無卷。

“好劍。”蒙收劍歸鞘,“比魏國武卒的劍,長兩寸,重三兩,但揮起來更順手。”

第三倉是魚鱗甲。甲片在昏暗倉內泛著暗青光澤,堆疊如山。蒙提起一副,掂了掂。“十四斤?”

“十四斤二兩。”秦懷谷說,“護頸、護臂另計。”

蒙讓隨行軍士當場披甲。甲身貼合,活動無礙。他取過軍中制式銅劍,讓軍士站定,揮劍劈砍。劍刃砍中甲身,“鏗”一聲滑開,留下淺痕。再刺,甲片凹陷,未透。

“五十步破軍弩,正面不透。”秦懷谷補充,“三十步堪透一層。”

蒙點頭,眼神銳利:“連發弩呢?”

連發弩單獨存放,木箱上烙著“密”字火印。開箱,弩身比破軍弩粗壯,側面的箭匣卡榫閃著銅光。蒙沒試射——連發弩用法特殊,需專門訓練。他只檢查了機括,撥動棘輪,推杆順滑。

“箭匣多少?”

“每弩配五匣。”秦懷谷說,“另有一百個備用匣。”

驗貨持續到午時。二十輛車裝滿,繩索紮緊,蒙布覆蓋。臨行前,蒙對秦懷谷拱手:“院正,這批軍械,三日後用於新軍演練。上將軍請院正親臨觀演。”

“在何處?”

“黑風谷往西三十里,老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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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軍營是贏虔的私訓場,藏在山坳裡,外人不得入。秦懷谷到的時候,營中已列陣。

五百軍士,皆披新甲。魚鱗甲在秋陽下泛著冷光,遠看像一片青黑色的鐵林。他們左手持弩,右手按劍,站得筆直。贏虔站在將臺上,一身玄甲,紅披風垂地。

見秦懷谷來,贏虔只點了點頭,繼續下令:“分兩隊。甲隊持舊械,乙隊持新械。演練第一項:弩射。”

甲隊二百人,持舊式臂張弩,皮甲,銅劍。乙隊三百人,持破軍弩,魚鱗甲,秦鋼劍——連發弩暫未上場,贏虔要一步步試。

靶場設在百步外。草人靶披著魏軍式樣的皮甲,胸前畫著白圈。

“甲隊,射!”

令旗揮下。甲隊弩手齊射。弩弦響成一片,箭矢飛出,大部分上靶,但散佈頗大。有人箭矢偏出兩尺,有人射中草人腿部。倉官報數:“中靶一百七十三矢,中圈八十一矢。”

“乙隊,射!”

破軍弩的絃聲更沉,箭嘯更銳。三百支箭破空而去,如群蜂出巢。箭矢扎進草靶的悶響密集如雨。報數:“中靶二百九十四矢,中圈二百零三矢。”

將臺上,贏虔嘴角動了動。

“第二項:衝鋒對砍。”

兩隊相距五十步。令旗再揮,雙方衝鋒。甲隊持銅劍,乙隊持秦鋼劍。刀劍相交,金鐵交鳴。

秦懷谷在將臺上看得清楚。銅劍砍在魚鱗甲上,大多滑開,少數留下凹痕。秦鋼劍砍在皮甲上,卻是另一番景象——甲裂,草絮迸飛。有個乙隊軍士全力一劈,竟將對方銅劍斬斷,斷刃飛出去老遠。

衝鋒只持續了二十息,贏虔就叫停。雙方退開,檢查損傷。

甲隊皮甲破損三十七處,銅劍損毀十九柄,七人“陣亡”——按演練規則,甲破即死。乙隊魚鱗甲僅十一處淺痕,秦鋼劍無損,無人“陣亡”。

“第三項:連發弩試射。”

一百名專門訓練過的弩手出列。他們持連發弩,腰掛箭匣袋。靶場換成了移動靶——草人固定在木架上,由軍士拉動,模擬衝鋒。

“放!”

第一輪齊射。百弩同發,箭矢潑灑出去。移動靶上瞬間扎滿箭矢,最密集處像個刺蝟。弩手沒有停,射空第一匣,卸匣,換匣,動作流暢。第二輪齊射緊隨而至。

百息之內,每人射完三匣,共九百矢。靶場裡草人全成篩子,有的被射得解體。

倉官統計命中率時,手在抖:“移動靶,百步,首輪命中七成,三輪平均命中六成五。”

尋常弩手射移動靶,命中不過三成。連發弩手因腳踩馬鐙般的穩定,瞄準更從容——這是秦懷谷沒想到的連帶好處。

贏虔走下將臺,來到靶場。他拔出一個草人身上的箭矢,三稜破甲鏃深入木架半寸。若是真人,早已斃命。

他轉身看向秦懷谷,眼中燃著火焰:“院正,連發弩手,可曾試過騎馬?”

“試過十人。”

“如何?”

“如虎添翼。”秦懷谷說,“馬鐙穩身,連發弩連射。騎兵可在衝鋒途中持續放箭,至敵陣前再換刀劍。”

贏虔沉默片刻,忽然喝道:“蒙!”

“末將在!”

“挑一百善騎者,配連發弩,配馬鐙高鞍。十日,我要看到能騎射連發的騎兵。”

“諾!”

贏虔走回將臺,看著場中新軍。五百人,甲冑鮮明,刀弩鋥亮。他忽然問秦懷谷:“院正,這般軍士,一人可敵舊軍幾人?”

秦懷谷想了想:“若只論械利,一可敵三。若算訓練、陣型、指揮,一可敵五。”

“五倍。”贏虔重複,手指敲擊欄杆,“魏武卒自詡精銳,一可敵二。我這新軍,可敵其十。”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院正,新軍還缺一樣。”

“甚麼?”

“魂。”贏虔說,“利器在手,若無死戰之志,仍是烏合。我要的,是見了血不手軟,陷了陣不潰散的鐵軍。”

秦懷谷沒接話。這不是他能給的。

贏虔也不需要他回答。上將軍轉身,面向全軍:“今日演練,乙隊全勝。按軍功制,每人記功一等。今夜加肉,酒一碗。”

軍陣中爆發出吼聲。新械加賞,士氣如虹。

“但!”贏虔聲音陡然提高,“這不夠。你們拿的是秦國最好的刀,最好的甲,最好的弩。將來戰場上,要砍最硬的頭,破最堅的陣,射最兇的敵。若做不到——”

他抽出佩劍,劍指蒼穹,“便是辜負手中利器,辜負身後國土,辜負賜你們這身裝備的工匠!”

全軍肅然。

“從明日起,操練加倍。弩手每日射矢三百,刀手每日劈砍五百。練到臂腫不抖,練到力竭不倒。練到你們覺得這甲是皮,這刀是骨,這弩是臂!”

“諾!”五百人齊吼,聲震山谷。

贏虔收劍,對秦懷穀道:“院正,回吧。十日後,來看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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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天工院的路上,秦懷谷一直在想贏虔說的“魂”。

利器易造,軍魂難鑄。但或許……利器本身,也能鑄魂?

他想起那些工匠。鐵山煉出好鋼時眼中的光,衛禾做出複合弩臂時的顫抖,禾設計新犁頭時的專注。他們因為做出了更好的東西而挺直腰桿。

軍士會不會也一樣?因為穿著最好的甲,握著最利的刀,而相信自己該是最強的兵?

回到院裡,他直接去了冶鑄坊。鐵山正在試新配比的秦鋼,爐火映得他滿臉通紅。

“鐵師。”秦懷谷說,“軍士們用了您打的劍,演練全勝。”

鐵山手一抖,鉗子差點掉進爐裡。他轉過頭,汗珠從額角滾落:“院正……說真的?”

“真的。一劍斬斷銅劍,甲冑無損。”

鐵山愣住,緩緩放下鉗子。他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喝,喝得很慢。喝完,他抹了把嘴,聲音有些啞:“我爹,我爺,都是鐵匠。打了一輩子農具,最好的也不過是鐮刀。到我這兒……打出軍國利器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值了。”

秦懷谷又去了器械坊。衛禾正在教徒弟們做複合弩臂,講得仔細。見秦懷谷來,忙起身。

“衛老,新軍用了您改良的弩臂,連發弩射速提了一成。”

衛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旁邊一個年輕徒弟興奮道:“真的?我們的弩臂上戰場了?”

“上了。”秦懷谷說,“三百張連發弩,用的都是複合弩臂。軍士說,輕便,好控。”

衛禾眼眶紅了。他背過身,擺了擺手,示意徒弟繼續幹活。自己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塊木料,摸了又摸。

農器坊裡,弦正在改進可調式桔槔。秦懷谷沒提軍械的事,只說了句:“你們挖的井,槐裡鄉今年秋播全用上了。”

弦抬頭,笑了:“那就好。”

禾湊過來:“院正,我那犁頭……鄉里用著咋樣?”

“你爹捎話,說耕得深,省力。”秦懷谷說,“郿縣縣寺已報請推廣,明年或可配給全縣。”

禾搓著手,嘿嘿笑。這個從農戶變成匠師的年輕人,臉上有光。

當夜,天工院飯堂裡,工匠們都在議論新軍演練的事。雖然他們沒親眼看見,但聽秦懷谷轉述,彷彿自己打的刀劍甲弩,正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鐵山多喝了一碗粥。衛禾把饃掰開,泡進湯裡,吃得很慢。弦和禾坐在一桌,比劃著將來還要改進甚麼。

秦懷谷獨自坐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或許,這就是“魂”的開始。

工匠以造出利器為榮,軍士以手持利器為傲。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天工院的爐火和戰場的血火連在一起。

十日後,他如約再去老軍營。

一百騎兵已練成。馬匹披著簡易皮甲,騎士踩著馬鐙,揹著連發弩,腰挎秦鋼刀。他們在場中馳騁,馬上放箭,箭如連珠。衝至靶前,棄弩抽刀,劈砍如風。

贏虔觀罷,良久不語。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有此軍,河西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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