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6章 師承淵源定,中棠入侯門(上)

2026-01-04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晚膳設在莊園正廳旁的暖閣裡,菜餚算不得十分精緻,倒都是時令鮮蔬與莊園自養的雞鴨,頗有些家常野趣。

父子二人對坐,起初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只聞碗箸輕碰之聲。

言闕吃得不多,目光偶爾掠過對面吃得正香的兒子,眼底深處藏著審視與深思。

言豫津倒是真餓了,風捲殘雲之餘,還不忘給父親佈菜,嘴裡說著“這筍嫩”、“這湯鮮”,試圖活躍氣氛。

言闕看著兒子努力插科打諢的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是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絲。

膳畢,侍從撤去碗盤,奉上清茶。

言闕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抬眼道:“隨我去書房。”

言豫津心頭一緊,知道正戲來了。

他應了一聲,跟在父親身後,穿過幾道迴廊,來到莊園內一間陳設清雅、藏書頗豐的書房。

此處雖不常來,但一應物事俱全,透著常年有人精心打理的整潔。

書房門在身後合攏,將初秋微涼的夜風與蟲鳴隔在外面。

燭火明亮,映著滿架書卷和牆上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言闕並未落座,而是踱至窗前,背對著言豫津,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這一年多,景睿來找過你數次。”

言豫津站在書房中央,垂手應道:“是,讓父親費心了。”

“我只能對外說,你機緣巧合,拜了一位方外道人為師,隨其入山修行,參悟玄理,歸期難定。”言闕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兒子臉上。

“此說雖能暫且搪塞,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傍晚園中……為父雖是以竹帚相戲,卻也看得分明。

你如今下盤之穩,筋骨之強,氣度之沉凝,與離家時判若兩人。便是為父,竟也有些看不透你深淺了。”

這話說得直接,卻也留了餘地。

言闕並未追問兒子究竟經歷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點出他武功修為的鉅變,以及自己作為父親的關切與隱隱的擔憂。

言豫津知道,這是父親給他坦白的機會,也是底線——可以不說全部,但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

他收斂了面上慣常的嬉笑,正色躬身:“父親慧眼,孩兒此番遠遊,確有一番際遇。

在東海之濱,機緣巧合,得拜一位世外高人為師。”

“東海?”言闕眉峰微蹙,回憶著所知資訊,“東海武林,向以墨淄侯為尊,今年以來雖聞有一張姓道人揚名,卻也未聽說有哪位拜入他門下。”

“師尊道號‘金古黃’,並非東海本土人士,只是雲遊至彼處。”言豫津按照早已想好的說辭,語氣誠懇。

“師尊自言出身‘古武當’,乃是承襲上古道統的一脈隱世傳承,門中弟子不多,皆以遊歷紅塵、積修功德為要。”

“古武當……”言闕低聲重複,眼中疑惑未消。

他博聞強識,對江湖各派源流亦有所知,卻從未聽聞此名號。

但轉念一想,天下之大,隱逸高人不知凡幾,未曾聽聞也屬正常。

“你那師尊,門下還有幾位弟子?”

言豫津心中微動,知道父親這是在驗證,也是好奇。

他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與有榮焉的神色,朗聲道:“回父親,師門同輩之中,連孩兒在內,共有八人。

大師兄丘處機,修劍道,性烈如火,常行於北地;二師兄郭靖,掌法剛猛,重俠義,如今在江左一帶頗有名望,人稱‘江左大俠’;

三師兄胡青牛,精研醫毒,心性有些孤僻;四師兄張松溪,修太極之道,性沖和,前些時日在東海與墨淄侯論劍,略勝一籌;

五師兄厲若海,使丈二紅槍,霸烈無匹,曾於大渝西域揚威;六師兄王憐花,醫毒雙絕,行事……頗具風格,現於南楚;

還有七師兄凌戰天,善水戰奇謀,精鏈索奇兵,此前南境青冥江一戰,助霓凰姐姐大破南楚水師者,便是他。”

他每說一個名字,言闕眼中的驚訝便深一分。

這些名字,近來可謂如雷貫耳,攪動得五國江湖風起雲湧,更齊齊登頂琅琊新榜,震動天下。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看似只知玩樂的兒子,竟成了這些風雲人物的同門師弟!

“竟是他們……”言闕一時有些失神,目光復雜地重新打量兒子。

若此言屬實,那豫津這一身看不透的修為,便有了合理的源頭。

能教出如此多名震天下弟子的師尊,其境界該是何等不可思議?而豫津能入其門下,又是何等機緣?

“看來,你確是遇到了真正的世外高人。”言闕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既然有此機緣,學得一身本事,便當時刻謹記門規師訓,善用所學,莫要辜負師門期許,亦莫要墜了我言氏門風。”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言豫津鄭重應下,心頭也微松。父親這一關,算是暫且過了。

書房內安靜了片刻,燭火微微搖曳。

言豫津想起另一件要緊事,試探著問道:“父親,孩兒離京前,曾留書提及……掖幽庭的那個孩子?”

提到此事,言闕神情也嚴肅起來,點了點頭:“救出來了。

過程有些周折,具體不便與你細說。

人是平安帶出來了,只是……”他眉頭鎖緊,顯出一絲罕見的煩惱。

“如何安置,卻成了難題。那孩子身份敏感,若驟然出現在侯府之中,必引各方猜疑。

這半年來,一直安置在此處莊園,由可靠之人照料。

雖衣食無憂,但終非長久之計,且孩子漸長,需要更妥帖的教養環境。”

言豫津心下了然,父親並非沒有辦法安置一個孩子,只是事關已故祁王血脈。

牽扯太大,不免有些“關心則亂”,生怕行差踏錯,反害了那孩子。

“父親不必過於憂心。”言豫津語氣從容,顯然已思慮成熟。

“此事,孩兒已有計較。明日,我便可將那孩子正大光明地帶回城中侯府。”

“哦?”言闕抬眼,帶著疑問,“你有何說辭,能解釋其來歷,且經得起推敲?”

言豫津微微一笑,道:“父親可還記得,我方才提及的二師兄,郭靖郭大俠?”

言闕頷首。

“郭師兄在江左行俠時,曾救下一個瀕死的漁民,名叫鐵定。

那鐵定臨死前,苦苦哀求郭師兄,務必尋回他被東瀛浪人與海盜擄走的獨子。

郭師兄重諾,多方查探,歷經艱險,終找到那夥海盜並剿滅,可惜那孩子已不在人世,此子與這位年紀相仿。

好在孩子死亡的訊息沒有對外說過,咱們對外就說郭師兄尋回了那個幼童。

郭師兄憐其遭遇,又為踐鐵定遺願,便收留了這孩子,為其起名‘鐵中棠’,意為如棠棣般堅韌,寄望其能於苦難中茁壯。”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而郭師兄自身漂泊江湖,幾位師兄弟也各有羈絆,皆非能靜心教養孩童之人。

郭師兄知自家小師弟乃金陵侯府子弟,家世清貴,環境安穩,便修書一封。

懇請我將這孩子帶回府中,代為撫育教導,也算全了其對鐵定的承諾,為鐵家延續一縷香火。”

言闕聽得仔細,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這鐵定其人、其事,可經得起查?”

“父親放心。”言豫津語氣篤定,“鐵定確有其人,乃江左鐵家村漁民,死於海盜屠村,其子被擄亦是實情。

郭師兄救回孩子之事,江左盟中不少兄弟,以及部分受過郭師兄恩惠的漁民皆可作證。

郭師兄一直想為鐵定延續香火,此事在江左並非秘密。

那孩子與鐵定之子年歲相仿,遭遇相近,以此身份入府,合情合理。”

言闕沉思良久,眼中光芒閃爍,權衡著這說辭的可行性與可能存在的破綻。

最終,他緩緩點頭:“如此……倒是一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郭靖郭大俠俠名遠播,他託付的孩子,旁人即便有所猜測,明面上也難多加置喙。

只是……”他看向兒子,“那孩子可知此事?他未必肯輕易接受一個新的名字與身世。”

言豫津道:“父親不必擔心。

那孩子在掖幽庭中,並無正式名姓,過往艱辛,不堪回首。

這半年來在莊園,生活安穩,對他而言已是新生。

稍後我會與他分說,只言是為他謀一個更安穩、更有前途的將來,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孩子雖小,卻也懂得好壞,會明白的。”

言闕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此事,便依你之言去辦。

明日,我先回城中侯府,做些安排。你……妥善與那孩子說明,午後帶他自東門入城,正大光明地回府。”

“是,父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