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情報,血影谷的入口就隱藏在沼澤深處一片終年不散的濃霧之後,沿途遍佈毒蟲陷阱,更有教眾巡邏。
他取出一個碧綠小瓶,倒出些許粉末塗抹在口鼻周圍與裸露的面板上,又服下一枚清香撲鼻的丹丸。
這是他特製的“闢瘴驅毒散”,能抵禦大部分天然與人為的毒瘴蟲蠱。
準備好後,他身形一動,如同融入林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潛入沼澤深處。
沿途果然兇險。
有偽裝成枯枝的毒蛇暴起襲擊,被他指尖輕彈,一枚細針釘死七寸;
有看似平整的草地實為浮泥陷阱,他輕功卓絕,一沾即走;
更有幾處暗藏玄機的霧氣,隱隱有迷魂之效,被他提前察覺,以藥物化解。
約莫深入沼澤二十里後,前方霧氣陡然濃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霧氣中隱現暗紅色流光,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耳邊傳來細微的、彷彿無數蟲豸爬行的沙沙聲。
“血瘴迷蹤陣……”秦懷谷眼神微凝。
這已非天然霧氣,而是以邪法混合毒蟲分泌物、腐朽血氣布成的陣法,不僅能惑人感官。
其中更藏有無數嗜血毒蟲,闖入者往往在迷亂中被毒蟲噬盡血肉而亡。
他停下腳步,從行囊中取出數種藥材,雙手疾速調配,動作嫻熟如行雲流水。
不過片刻,一小撮閃爍著銀藍光澤的粉末已在掌心。
他運起內力,掌心微熱,將那粉末向前方濃霧猛然一揚!
“星火燎原,毒瘴辟易!”
銀藍粉末遇霧即燃,爆發出無數細小的冷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濃重的、帶著血色的霧氣如同遇到剋星,迅速翻騰消退,霧氣中隱藏的毒蟲發出淒厲尖鳴,紛紛墜地斃命。
一條被隱藏在霧氣後的、以白骨和血色石塊鋪就的小徑,顯露出來。
秦懷谷毫不猶豫,踏上了這條通往魔窟的道路。
小徑蜿蜒向上,通往一處被陡峭山壁環抱的幽深山谷。
谷口矗立著兩座以骷髏堆砌的圖騰柱,散發著陰森邪氣。
數名身著血紋黑袍、臉覆惡鬼面具的教徒正在巡邏。
沒有廢話,秦懷谷身形如電,在那些教徒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已然欺近。
手中摺扇開合間,或點穴,或封喉,手法乾淨利落,瞬息之間,谷口守衛已無聲倒地。
他閃身入谷。
谷內景象,堪稱人間地獄。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水暗紅粘稠,散發著刺鼻腥臭,池邊散落著白骨與殘破的衣物。
四周搭建著簡陋的棚屋和石洞,不少面色慘白、眼神麻木的教徒正在忙碌,有的在研磨藥材,有的在餵養毒蟲,更有石洞中隱約傳來孩童虛弱的哭泣聲。
山谷最深處,一座以黑石壘砌的祭壇上,一個身形乾瘦、披著華麗血袍、臉上紋滿詭異刺青的老者,正閉目盤坐,周身環繞著淡淡的血霧。
正是血影教主。
秦懷谷的闖入,瞬間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敵襲——!”有教徒嘶聲大喊。
霎時間,警鑼亂響,數十名黑袍教徒從四面八方湧出,手持淬毒刀劍、吹箭,怪叫著撲來。
更有幾人搖動手中骨鈴,血池中、巖縫裡、地下驟然爬出無數色彩斑斕、猙獰可怖的毒蟲,匯成一股蟲潮,洶湧而來!
秦懷谷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他左手一揚,一大把淡黃色粉末撒出,迎風化作一片煙幕。
衝在前面的毒蟲觸及煙幕,頓時如同醉酒般翻滾掉落,後面的蟲潮也為之一滯。
右手摺扇展開,灌注精純內力,扇面邊緣泛起銳利寒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在人群中劃過一道道致命弧線。
他身形飄忽如鬼魅,在刀光劍影與蟲海中穿梭,所過之處,教徒非死即傷,毒蟲紛紛斃命。
摺扇時而如劍直刺,時而如刀橫削,更不時有細微的銀針從扇骨中激射而出,精準命中遠處搖鈴控蟲的教徒。
不過盞茶功夫,數十名教徒已倒下大半,蟲潮也被藥物剋制,潰不成軍。
祭壇上的血影教主終於睜開雙眼,那是一雙完全血紅的、沒有眼白的詭異眸子,充滿了暴戾與邪惡。
“何方小輩,敢擾本座清修?!”他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屬摩擦。
秦懷谷一腳踢飛最後一名攔路的教徒,緩步走向祭壇,墨綠勁裝上纖塵不染:
“清修?以稚子血肉,煉邪功毒蠱,也配稱‘清修’?今日,王某便送你下地獄,好生‘修’個夠!”
“狂妄!”血影教主暴怒,周身血霧猛然暴漲,乾枯的手掌變得漆黑如墨,指甲暴漲寸許,帶著腥風,凌空一爪抓向秦懷谷!
爪風凌厲,竟在空中留下五道淡淡的血色軌跡,顯然蘊含劇毒與邪功。
秦懷谷不閃不避,摺扇一合,以扇代劍,直刺爪心!
扇尖與爪鋒相觸,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一股陰寒邪毒的內力順扇傳來,秦懷谷手腕微顫,純陽內力勃發,將其震散。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血影教主爪法詭異狠辣,招式間腥風撲面,更不時張口噴出血色毒霧。
其內力邪異,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迷惑心神的效果。
然秦懷谷身負絕學,內力精純,更兼醫術毒術精深,邪毒難侵。
他將輕功與摺扇招式發揮到極致,時而如靈鶴翔空,避開毒霧爪風;
時而如毒蛇出洞,扇招刁鑽,專攻對方邪功運轉的關節破綻。
激斗數十回合,血影教主久攻不下,又見手下教徒死傷殆盡,心浮氣躁,怒吼一聲,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雙掌之上,頓時掌色變得赤紅如血,邪威大漲,雙掌連環拍出,帶起一片血色掌影,威力倍增!
“血影遮天!”
秦懷谷眼中寒光一閃,知道對方已是強弩之末,在做最後一搏。
他身形陡然加速,竟在漫天血色掌影中尋到一絲細微的間隙,合身切入!
左手並指如劍,疾點血影教主胸前數處大穴,擾亂其氣血執行;
右手摺扇如電,灌注十成功力,以扇骨最堅硬之處,精準無比地敲在對方右臂肘關節!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血影教主慘嚎一聲,右臂軟垂,掌勢頓破。
秦懷谷攻勢不絕,一腳狠狠踹在其丹田氣海!
“噗——!”血影教主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黑石上,口中鮮血狂噴,其中夾雜著內臟碎片,眼中血光迅速黯淡,氣息奄奄。
秦懷谷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那些囚禁婦孺的石洞,揮扇斬斷鎖鏈。
裡面關押著數十名面色驚恐、衣衫襤褸的婦女和孩童,看到秦懷谷,如同看到救星,哭聲一片。
“莫怕,你們安全了。”秦懷谷聲音溫和,與剛才的殺神判若兩人。
他取出訊號焰火,走到谷外點燃。
一道赤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在沼澤上空炸開,即便在濃霧中也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趙歸真、薛明河等率領的各路人馬,也已順利掃平黑風洞、鬼哭林等外圍據點,救出部分被擄百姓,正在清理戰場。
看到總壇方向升起的訊號,眾人精神大振,知道王憐花已然得手。
經此雷霆一擊,盤踞南楚十餘年的血影教及其附屬邪派,被連根拔起。
教主伏誅,骨幹盡滅,解救出被擄婦孺過百人,繳獲邪功秘籍、毒物藥材無數,皆被當眾銷燬。
訊息傳開,南楚舉國歡騰,尤其是南境各州百姓,更是感激涕零,紛紛在家中立起長生牌位,供奉“王公子”。
朝廷也順水推舟,頒發嘉獎,將剿滅邪教的功勞歸於“山河盟”與王憐花領導有方。
“山河盟”經此一役,聲望達到頂峰,真正成為南楚武林的中流砥柱。
而王憐花“毒手仁心”“邪派克星”的名號,徹底響徹南楚,其形象在百姓心中,已與“守護神”無異。
南楚武林,終於迎來真正的正氣清風。
而秦懷谷知道,此間事了,距離他轉換身份、繼續追尋武道與謎題的下一段旅程,已然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