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輕拍船舷,戰船在東瀛海域平穩航行。
晨光透過舷窗,灑在飛流日漸紅潤的臉上。
經過數日調養,少年身上的毒素已清除殆盡,原本青紫色的毒斑消失無蹤,只留下些許淡粉色的印記。
喝藥。秦懷谷將一碗溫熱的湯藥遞到飛流面前。
少年乖巧地接過,一飲而盡。他的眼神不再如初見時那般狂亂,卻仍帶著野獸般的警惕。
唯獨面對秦懷谷時,那份警惕才會稍稍放鬆,流露出幾分依賴。
藺晨為飛流把脈,滿意地點頭:脈象平穩,餘毒已清。
只是經脈受損嚴重,需要好生調理。
秦懷谷注視著飛流,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內力透體而入,細細探查。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子根骨不凡,竟是練武的奇才。
可惜經脈受損,怕是難有成就。藺晨惋惜道。
未必。秦懷谷沉吟道,武當九陽功至陽至剛,最擅溫養經脈。
若能修習,不僅可強健體魄,更能抵禦毒素侵襲。
飛流似懂非懂地望著秦懷谷,眼神純淨如稚子。
想學武功嗎?秦懷谷溫聲問道。
飛流猶豫片刻,輕輕點頭。
好,從今日起,我傳你武當九陽功。
秦懷谷讓飛流盤膝坐下,自己則立於他身後。
雙掌緩緩抵住少年背心,一股溫潤的內力徐徐渡入。
意守丹田,氣沉湧泉。秦懷谷的聲音沉穩有力,感受內力流轉,循經導脈。
飛流閉目凝神,努力按照指引運轉內力。
初時頗為生澀,內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引得他眉頭緊皺。
秦懷谷不急不躁,以自身內力為引,細心疏導。
呼吸綿長,氣隨意動。秦懷谷一邊引導,一邊講解要訣,九陽之功,在於至陽至剛,卻需以柔克剛,陰陽相濟。
飛流天資果然不凡,不過半日工夫,已能勉強引導內力沿任督二脈執行一個小周天。
當他完成第一個周天運轉時,蒼白的臉上泛起淡淡紅暈,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
很好。秦懷谷收回雙掌,今日到此為止。修習內功,貴在持之以恆,不可操之過急。
飛流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望著秦懷谷,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此後數日,秦懷谷每日定時傳授飛流武功。
武當九陽功雖是玄門正宗心法,入門卻也不易。
好在飛流悟性極高,加之秦懷谷耐心指導,進步神速。
這日清晨,飛流正在甲板上練習基本功。
只見他馬步沉穩,拳腳生風,雖然招式尚顯稚嫩,但已有模有樣。
一套拳法打完,額間滲出細密汗珠,呼吸卻依舊平穩。
藺晨在一旁觀看,忍不住讚歎:此子進步之快,實屬罕見。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秦懷谷微微頷首,目光卻投向遠方若隱若現的東瀛海岸線:武功可以慢慢教,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戰船在一個偏僻的小漁村靠岸。
秦懷谷安排梅長蘇等人暫居村中,自己則帶著藺晨暗中查探東瀛局勢。
經過數日打探,他們得知東瀛如今勢力林立,其中以幾個大家族最為勢大。
佐藤家本是中等家族,近年來因家主佐藤正雄年邁多病,勢力日漸衰微。
家族內部,幾個兒子為爭奪繼承權明爭暗鬥,家族長老也各懷心思。
佐藤家...秦懷谷沉吟道,正合我用。
是夜,月黑風高。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佐藤家宅邸。
宅邸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死氣。
下人們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主屋內,一位白髮老者臥在榻上,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正是佐藤正雄。
家主病重多日,幾位公子都在暗中佈局。藺晨低聲道,據說家主得的是一種怪病,東瀛名醫都束手無策。
秦懷谷目光微閃:既然如此,我們就送他一場造化。
三日後,佐藤家貼出告示,重金懸賞名醫為家主治病。
秦懷谷改換裝束,以遊方郎中的身份登門求見。
佐藤家的守衛見他衣著普通,本欲驅逐,卻在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氣勢後改變了主意。
你能治家主的病?佐藤家長老佐藤健一打量著秦懷谷,眼中滿是懷疑。
若不能治,甘願受罰。秦懷谷淡然道。
在佐藤健一的帶領下,秦懷谷來到主屋。
佐藤正雄躺在榻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
秦懷谷上前把脈,眉頭微蹙。
如何?佐藤健一急切問道。
此病乃邪風入體,鬱結於心。秦懷谷緩緩道,需以金針渡穴,輔以湯藥調理。
他取出金針,手法嫻熟地在佐藤正雄周身要穴施針。
每一針都精準無比,帶著精純的內力。
佐藤正雄原本痛苦的臉色漸漸舒緩,呼吸也變得平穩。
施針完畢,秦懷谷又開了一劑藥方: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連服七日。
七日後,佐藤正雄竟能下床行走。
佐藤家上下又驚又喜,將秦懷谷奉為上賓。
先生妙手回春,老夫感激不盡。佐藤正雄親自設宴款待秦懷谷。
宴席上,秦懷谷注意到佐藤家的幾個兒子各懷心思,互相之間明槍暗箭。
佐藤正雄雖然病體初愈,卻已壓不住這些蠢蠢欲動的兒子。
是夜,秦懷谷再次潛入主屋。
佐藤正雄正在熟睡,渾然不覺有人靠近。
秦懷谷取出一枚特製的蠱蟲。
這蠱蟲形如米粒,通體赤紅,正是王憐花記憶中的蝕心蠱。
他以特殊手法將蠱蟲植入佐藤正雄心脈,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次日清晨,佐藤正雄醒來,對秦懷谷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的感激之情中,多了幾分不由自主的敬畏與順從。
先生大才,不知可願留在佐藤家?佐藤正雄恭敬地問道。
秦懷谷故作沉吟:也罷,既然與家主有緣,便多留些時日。
藉助佐藤正雄的信任,秦懷谷開始逐步掌控佐藤家。
他表面上為佐藤家出謀劃策,暗中則以蝕心蠱操控佐藤正雄。
不過月餘工夫,佐藤家的大小事務,都要經過秦懷谷的首肯。
這日,秦懷谷正在庭院中指導飛流練功。
經過一個多月的修煉,飛流的武當九陽功已有小成。
內力運轉時,周身隱隱有熱氣蒸騰,顯然已初步練出了九陽真氣。
收功。秦懷谷示意飛流停下,今日教你一套拳法。
他緩緩施展出一套武當長拳,招式古樸,意境深遠。
飛流看得目不轉睛,努力模仿每一個動作。
佐藤健一匆匆走來,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不敢打擾,靜靜等候在一旁。
待飛流初步掌握拳法要領,秦懷谷才轉向佐藤健一:何事?
先生,這是近期收集的情報。佐藤健一恭敬地遞上一卷文書。
秦懷谷展開細看,裡面詳細記錄了東瀛各大勢力的動向,以及關於冰魄蓮的線索。
據傳,冰魄蓮生長在富士山深處的寒潭之中,有神秘勢力看守。
做得不錯。秦懷谷收起文書,繼續打探,特別是關於富士山的情報。
佐藤健一躬身退下。
飛流收功走來,額間汗水未乾,眼神卻格外明亮。
經過這些時日的調養和修煉,他的心智明顯恢復了許多,雖然依舊不善言辭,但已能理解簡單的對話。
秦懷谷看著他,忽然問道:可還記得自己的來歷?
飛流茫然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無妨。秦懷谷拍拍他的肩膀,從今往後,你就是飛流。
夕陽西下,將庭院染成一片金黃。
秦懷谷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的富士山輪廓。
武當九陽功已然傳授,佐藤家也初步掌控,佈局東瀛的計劃,終於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接下來,該是尋找冰魄蓮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