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東宮書房中搖曳，將李建成臉上變幻的神色照得明暗不定。
他緩緩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紫檀木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方才秦懷谷的一席話，如同驚雷般在他心頭炸響。
世家...齊王...李建成喃喃自語，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秦懷谷，冠軍侯，依你之見，本王該如何應對？
秦懷穀神色平靜：殿下既已看清世家真面目，當知唯有與秦王聯手，方能破此危局。
聯手？李建成苦笑，世民會相信本王？這些年的明爭暗鬥...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一場戲。秦懷谷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函，臣有一計，可引蛇出洞。
李建成接過密函細看，眼神漸漸發亮：明面上兩宮相爭，暗中聯手對付世家...妙！只是這第一步，為何要本王繼續拉攏世家？
欲要其亡，先令其狂。秦懷谷目光深邃。
殿下越是倚重世家，他們就越會露出破綻。待時機成熟，便可一網打盡。
李建成沉吟片刻，忽然拍案：好！就依此計。不過...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秦懷谷，世民那邊，你打算如何說服？
臣自有分寸。秦懷谷微微欠身，當務之急，是請殿下繼續與世家周旋，特別是滎陽鄭氏。
本王明白。李建成點頭，只是元吉那邊...
齊王殿下...秦懷谷眼中寒光一閃，就讓他再得意幾日。
待證據確鑿，自會讓他付出代價。
李建成重重拍案，那我們就演一出大戲給天下人看。
表面上，本王會繼續與世民相爭，暗中則互通訊息，共同對付世家。
殿下英明。秦懷谷拱手道，臣會在兩宮之間傳遞訊息，確保計劃順利進行。
李建成走到窗前，望著夜色深沉的長安城：這些世家，當真以為我李家天下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這一次，定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大唐真正的主人！
殿下既有此決心，大事可成。秦懷穀道，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臣建議，先由殿下出面，假意拉攏幾個世家重臣，讓他們放鬆警惕。
此事易爾。李建成冷笑，明日早朝，本王就會向父皇舉薦鄭元璹為工部尚書。
妙計。秦懷谷讚道，鄭元璹是鄭氏家主，提拔他必能讓世家放鬆警惕。
同時，臣會安排人手潛入齊王府，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監視元吉？李建成眉頭微皺，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殿下放心。秦懷谷從容道，臣已訓練了一批死士，個個身手不凡，絕不會被發現。況且...
他壓低聲音，齊王府中，早已有我們的人。
李建成驚訝地看了秦懷谷一眼，隨即瞭然：原來冠軍侯早有準備。既然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還有一事。秦懷谷正色道，此事關係重大，臣需要殿下的一道手諭，以便調動必要的人手。
李建成略一沉吟，便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道密令：
這道手諭，可調動東宮暗衛三百人。必要時，你可全權調配。
秦懷谷鄭重接過手諭：臣定不負殿下所託。
記住，李建成目光炯炯，此事關乎大唐國運，務必謹慎。
臣明白。秦懷谷將手諭收入懷中，那臣這就去安排。
且慢。李建成忽然叫住他，世民那邊...你打算何時告知？
待臣安排妥當，自會向秦王說明。秦懷穀道，不過在此之前，還請殿下暫時保密。
李建成點頭：本王明白。你去吧。
秦懷谷躬身一禮，悄然退出書房。
待秦懷谷離去，李建成獨自在書房中沉思良久。
忽然，他喚來心腹侍衛：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加強對秦王府的監視。
侍衛一愣：殿下，這是...
記住，李建成意味深長地說，有些戲，要演就要演得逼真。
屬下明白。侍衛會意，躬身退下。
李建成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世家...這一次，本王定要讓你們知道，誰才是這大唐真正的主人！
與此同時，秦懷谷已經回到秦王府。他避開眾人耳目，悄然來到李世民養病的內室。
懷谷，你來了。李世民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幾分銳利，這兩日朝中可有甚麼動靜？
秦懷谷在榻前坐下：殿下，臣有要事稟報。
李世民挑眉，何事如此鄭重？
臣已經查清下毒真兇。秦懷谷沉聲道。
李世民猛地坐直身子：是誰？
齊王李元吉。秦懷谷一字一頓道，毒源來自滎陽鄭氏。
李元吉！鄭氏！李世民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寒光，好！好得很！
殿下息怒。秦懷谷按住他的肩膀，此事背後，牽扯甚廣。
臣已經與太子殿下達成共識，決定聯手對付世家。
大哥？李世民一怔，隨即冷笑，他會願意與本王聯手？
太子殿下已經看清了世家的真面目。秦懷谷將東宮密會的情形詳細道來。
我們商議，明面上兩宮繼續相爭，暗中聯手鏟除世家。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笑道：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既然如此，本王就陪他們演這齣戲！
殿下英明。秦懷谷取出一份名單，這是與齊王往來密切的官員名單。
臣已經安排人手密切監視。
李世民接過名單細看，臉色愈發陰沉：連兵部侍郎都在其中...好，很好。
此外，秦懷谷低聲道，臣已經得到太子手諭，可調動東宮暗衛三百人。必要時，我們可以動用這支力量。
大哥倒是捨得下本錢。李世民冷笑，不過這樣也好，有東宮暗衛相助，我們的勝算更大。
殿下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秦懷谷正色道，這場戲要演得逼真，少不了殿下親自上場。
放心。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本王還死不了。不過在此之前，你要確保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
臣明白。秦懷谷點頭，臣已經安排可靠人手潛入齊王府。
另外，太醫署那邊也打點妥當，殿下的病情會按計劃。
這時，長孫王妃端著藥碗進來。李世民立即收斂神色，換上疲憊的表情。
有勞王妃了。秦懷谷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殿下該服藥了。
李世民在王妃的服侍下慢慢飲藥，眼神卻與秦懷谷短暫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待王妃離去後，李世民低聲道：告訴大哥，這齣戲，本王陪他演到底。
不過...他眼中寒光一閃，事後，元吉必須付出代價。
這是自然。秦懷谷微微頷首，太子殿下也是這個意思。
還有，李世民沉吟道，既然要演，就要演得逼真。明日你便去兵部，就說本王病情加重，需要調撥更多御醫和藥材。
臣明白。秦懷谷會意，這樣既能示弱於外，又能借機調集人手。
不錯。李世民點頭，另外，你讓叔寶暗中調集玄甲軍，就說...就說要加強王府守衛。
殿下英明。秦懷谷讚道，如此既可防備不測，又不會引起懷疑。
二人又商議了諸多細節，直到日上三竿。
秦懷谷這才起身告退，在廊下對等候的侍衛低聲道：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
記住，要做得不著痕跡。
侍衛領命而去。
秦懷谷望向漸亮的天色，目光深邃。這場關乎大唐命運的大戲，終於拉開了序幕。
當日下午，李建成果然在朝會上舉薦鄭元璹為工部尚書。
這一舉動，立即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散朝後，鄭元璹特意來到東宮致謝。
殿下今日之舉，老夫感激不盡。鄭元璹躬身施禮，眼中卻難掩得意之色。
鄭公客氣了。李建成笑容滿面，以鄭公之才，早該位列九卿。只是...
只是甚麼？鄭元璹追問。
李建成嘆了口氣：只是世民那邊...怕是會有所不滿啊。
鄭元璹冷笑：秦王殿下如今臥病在床，還能掀起甚麼風浪？
鄭公有所不知。李建成壓低聲音，世民雖然病重，但秦王府的那些將領，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殿下放心。鄭元璹撫須微笑，有老夫在，定會力保殿下順利繼位。
有鄭公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李建成舉杯，來，滿飲此杯！
就在二人推杯換盞之際，秦懷谷正在秦王府中與尉遲恭、程咬金等將領密談。
諸位將軍，秦懷谷環視眾人，今日召各位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冠軍侯請講。尉遲恭沉聲道。
秦懷谷將計劃簡要說明，最後道：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各位將軍務必配合。
程咬金一拍大腿，早就該收拾這些世家了！冠軍侯放心，俺老程一定配合！
不過...尉遲恭皺眉，此事當真可靠？太子那邊...
尉遲將軍放心。秦懷谷正色道，此事關乎大唐國運，太子殿下也是深思熟慮後才做的決定。
既然如此，秦瓊開口道，那我們便依計行事。
秦懷谷點頭，那就有勞各位將軍了。
夜幕降臨，長安城中暗流湧動。
一場關乎大唐命運的大戲，正在悄然上演。
而在這場大戲中，每個人都扮演著各自的角色，演繹著一場驚心動魄的權力博弈。
此時此刻，沒有人知道，這場大戲最終會將大唐帶向何方。
但可以肯定的是，從這一刻起，大唐的歷史，將翻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