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一聽這話，心頭火起。
快三年了，她早把許仙忘得乾乾淨淨。
許仙不是許宣，那個溫潤書生早已命喪黃泉。小白不會再見許仙一面，更絕無可能嫁他。
她咬著牙，又羞又惱地瞪向蘇子安：“蘇子安，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特別混賬？”
“哈？”
蘇子安愣住，一臉錯愕。
混賬？
這詞兒他聽過太多遍，可輪到小白嘴裡蹦出來，怎麼就格外刺耳？
他從沒輕薄過小白，更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憑啥被這麼指著鼻子罵？
“瘋女人……不對，瘋蛇妖。”
他起身就走，懶得再搭理她。
小白八成是受了甚麼刺激，腦子有點不清醒，跟一個神志恍惚的蛇妖較真，純屬浪費力氣。
“混賬！”
小白氣得攥緊拳頭，死死盯著他背影。
瘋？她哪兒瘋了？
該死的，他竟敢叫她“瘋蛇妖”？難道他看不起妖族？
可……小青不也是蛇妖嗎？他為何待小青百般上心、千般體貼？
這時，蘇子安剛走到木屋前，一眼瞧見龍母正和觀音菩薩、驪山老母等人圍坐一處。
嘖，龍母還真來了。
觀音和驪山老母怎麼沒把她請走？
他在席位上坐下，歪嘴一笑：“美豔絕倫的龍母，莫非對我餘情未了？”
龍母又羞又怒，冷聲警告：“小混賬，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當場鎮壓了你！”
美豔絕倫？
這混賬是活膩了吧？
龍母懷疑他是故意撩撥自己，仗著觀音和無當聖母在場，就篤定她不敢動手？
這小子是真想上天啊！
觀音、驪山老母幾人齊齊側目，面面相覷——他這是在調戲龍母？
越來越沒臉沒皮了，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
“龍母莫怪，我就是誇您一句。”蘇子安摸摸鼻子，訕訕一笑。
見觀音和驪山老母都沒出聲，他心裡打鼓，生怕龍母真翻臉鎮壓。
龍母狠狠剜了他一眼，啐道：“無恥混賬！蘇子安，你再作死，我就真把你壓進東海海底，永世不見天日！”
蘇子安懶得接話，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轉而正色道：“觀音、無當、小青，過幾天我要和日後啟程返回天元大陸。”
驪山老母立刻追問：“你要回天元大陸？走後還會回來神逆大陸嗎？”
觀音挑眉：“小混賬，你真有辦法回去？”
小青一把攥住他的手：“夫君，我跟你一起去。”
龍母滿臉驚疑：蘇子安要回天元大陸？
一個人族修士，怎麼可能跨域穿梭？
就算他手裡有座標，一個連王境都不到的弱者，哪來的本事撕裂界壁、橫渡虛空？
蘇子安搖頭道：
“觀音、無當、小青，你們去不了天元大陸，我也帶不動你們。我回去辦完幾件事，很快就會重返神逆大陸。”
小青輕輕拉住他衣袖：“夫君，我去不了，就在黎山等你。”
蘇子安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好，最多一兩年，我一定回來。你在黎山安心修行，這裡靈氣充盈，無當和觀音也會指點你。”
驪山老母提醒道：“蘇子安，你和日後如今都是元嬰修為，可天元大陸只是個小世界，回去之後，境界恐怕會被壓制。”
蘇子安皺眉：“無當，我們會被壓到甚麼程度？”
龍母開口答道：
“小混賬，你那方天地，頂多容得下武者王境，你倆到了那邊，修為會自動跌落到王境。”
蘇子安摩挲著下巴點頭：“王境？也行，天元大陸至今還沒出過王境武者。”
最後鬆了口氣。她原本是半步王境，如今被壓到王境，反倒成了天元大陸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足以幫蘇子安剷除夜帝。
他取出一隻玉瓶，遞過去：“小青、日後，瓶裡有兩枚丹藥，服下可提升一至三個大境界，毫無後患。”
他忽然想起晉級丹——總共五顆，自己吃了一顆，蘇茹用了一顆，還剩三顆。小狐狸用不上，便打算給小青和日後各一顆，最後一顆留給焱妃。她是他的正妻，這些年虧欠良多，不能讓她覺得被冷落。
驪山老母急忙伸手：“小混賬，把玉瓶給我，我得驗一驗成色。”
蘇子安隨手遞過去。這種丹藥對仙人來說，頂多助漲一個小境界，他信得過驪山老母，不擔心她私吞。
驪山老母、觀音菩薩與龍母三人圍攏過來，細細端詳著那幾枚晉級丹。
凡是能直接推升修為境界的丹藥，往往暗藏隱患，她們生怕蘇子安煉製的這丹，會留下難以收拾的後遺症。
小青依偎在蘇子安胸前，仰起臉輕聲問：“夫君，還有沒有這類丹藥？我想給姐姐也留一顆。”
她惦記著小白——如今自己已是元嬰中期，而小白卡在元嬰巔峰已近兩年，始終未能突破至出竅境。
可這兩年間，小青借了蘇子安的氣運，竟連躍一大境界；她不願看見姐姐落寞，更不願將來反被自己護著的姐姐，在修為上遠遠落在身後。
這時，小白踏進門來，面色冷淡，語氣清冽：“小青，我不用丹藥，更不稀罕這個混賬的東西。”
小青一怔，脫口喚道：姐姐——小白擺了擺手，斬釘截鐵：“不必多言，我絕不會碰他一粒丹。”
“嘁，小白，你就算想搶，也沒了。”蘇子安嗤笑一聲，摟緊小青，抬眼望向她，“你討厭我，我清楚；可實話告訴你——五顆丹早分完了，再漂亮，你也拿不到。”
“混賬！”
“混賬？我哪兒混賬了？親你了？還是摸你了？”
“無恥之徒！”
蘇子安低頭在小青額角輕吻一下，轉頭朝小白揚眉一笑：“懶得理你。不過你聽好了——你比小青也就高那麼兩三個小境界而已。她若服下晉級丹，少說直入分神期，甚至有望衝到合體境。到時候，誰罩著誰，可就難說了。”
“你……”
小白胸口一滯，臉色微變。
數百年來，她一直守著小青、護著小青，把妹妹當成最柔軟的軟肋。可今日之後，那個曾需要她時時照拂的小青，或將一躍凌駕於她之上——她忽然發覺，自己竟無法接受那個總跟在身後喊“姐姐”的人，終有一天，會站在她頭頂俯視她。
觀音菩薩轉向蘇子安，語氣溫和卻透著探究：“小混賬，你這丹太乾淨了，服下去毫無滯澀，更無半點反噬。它究竟從何而來？”
她與驪山老母、龍母方才反覆查驗過，越看越心驚：丹體澄澈、藥性溫順，服後既不灼經脈，也不擾神魂；更奇的是，此丹不僅對修仙者有效，連她們這些仙道中人吞服，也極可能順勢跨過一個小境界。
按理說，這應屬低階丹藥，可一個能隨手拿出如此品質低階丹的人，手裡會不會還藏著更高階的晉升至寶？
蘇子安笑著搖頭：“別問，問了我也答不上來。”
驪山老母登時沉下臉，厲聲道：“混賬！連我們都信不過？”
“無當前輩，真不是不信，是我自己也糊里糊塗。”
驪山老母眯起眼，毫不買賬：“我不信。”
觀音菩薩輕嘆：“我也不信。”
龍母一跺腳：“小混賬，我也不信。”
日後抿唇一笑，柔聲勸道：“夫君，告訴我們吧。”
小青湊近些，眨眨眼：“夫君，這兒沒外人，都是自家人，說說又何妨？”
小白冷笑插話：“滿嘴跑火車的混賬，蘇子安說的話，一句都信不得。”
聶小倩默默立在角落，垂眸斂息，沒敢吭聲。
她只是蘇子安麾下一員，眼前不是震古爍今的大能，就是與他同榻共枕的至親之人，她縱有千般好奇，也不敢貿然開口。
蘇子安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環視眾人：“真不是藏私，是真不知道怎麼來的。”
那丹是從寶箱裡開出來的——這話他如何說得出口？
系統一事，是他死死捂住的秘密，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他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觀音菩薩略一沉吟，問道：“小混賬，此處三位先天大能坐鎮，你還怕甚麼？”
蘇子安沒答，只將掌心攤開——一朵素白小花靜靜躺在那裡。
觀音菩薩、驪山老母等人目光齊刷刷落過去。先前她們分明沒見他手中有此物，這花……莫非另有玄機？
龍母驟然失聲，指著那花厲喝：“這……這是九幽之花！龍族古卷裡寫得清清楚楚！蘇子安，快扔了它！再晚一步，你整個人都會被它嚼得渣都不剩！”
觀音菩薩、日後等人齊齊一震，目光全落在龍母臉上——一位準聖強者竟面露驚惶，可見此物絕非善類。
驪山老母神色一肅：“龍母，九幽之花究竟是何物？”
龍母聲音低沉，字字凝重：“我未曾親見，但龍族秘典確有記載——九幽之花生於混沌初開之際，靠吞噬一切血肉精魄進階。兇獸大劫時它現世一日，便吞盡數百億生靈，連大羅金仙都未及反應，就被吸成空殼。”
觀音菩薩與驪山老母等人聞言，臉色霎時發白。
一日吞滅百億性命，連大羅金仙都擋不住一瞬——這哪是靈藥，分明是活閻羅！
蘇子安怎會隨身帶著這等凶煞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