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挑眉:“你明知她是妖,還執意保她?”
阿若輕輕搖頭:“先生,小容確是妖身,卻從未作惡。求您高抬貴手,留她一條性命。”
“隨你便。”
蘇子安撤回壓制小容的威壓。
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妖罷了。
他向來懶得計較那些不惹人厭的妖類——只要不礙眼、不噁心人,死活他都懶得過問。
“你們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我不過是路過瞧個熱鬧。”
李逍遙和那邋遢道士等人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瞧熱鬧?
一位深不可測的修真高手,既不降妖,也不出手,只站在邊上當看客?眾人一時語塞,全被蘇子安這副姿態弄得啞口無言。
李逍遙等人一時拿不定主意:王懷卿和阿若鐵了心要護住小容;他們若強行斬妖,又怕誤傷兩人。
“小美人,腰還真軟。”
蘇子安攬著趙靈兒,在一旁隨意坐下。
趙靈兒雖有些聖母心氾濫,但確實美得驚心動魄——尤其是那一截纖細柔韌的腰肢,貼在懷裡溫軟如緞,觸感極佳。
趙靈兒又羞又怒,瞪著他低喝:“混賬!快放開我!”
蘇子安指尖輕撫她臉頰,語氣淡然:“別忘了秘境裡你親口應下的事——你說過,今後唯我所屬。若敢反悔……”他目光掃向李逍遙,“我現在就讓他血濺當場。”
“你……你無恥!”
“嗤,我就是無恥。沒有我,你能活著踏出那座死谷?”
“你……我……”
趙靈兒一時語塞。
那秘境深處的絕地山谷,若非蘇子安拼力送她脫身,她早已魂飛魄散;
就連幽姬夫人,也一路護持,將她平安帶出險境。
細細想來,蘇子安這般待她,倒也算不得強求——畢竟,她確實在谷中親口許下了諾言。
見她不再掙扎,蘇子安無奈搖頭。
真是個認死理的姑娘,傻乎乎的,又憨又倔……
不過,這樣也好。
他抱著她柔軟微暖的身子,確實舒心。
“哈哈哈——純陽之氣!那小丫頭果然沒騙我!”
一聲蒼老尖利的怪笑驟然四起,震得屋瓦微顫。
小容霎時面無血色,失聲喊道:“是姥姥!侏儒姥姥來了!王公子,小心,她是衝你來的!”
邋遢道士神色一緊,低聲提醒:“李少俠,這是位出竅期的老妖,千萬當心!”
我靠!
出竅期?
李逍遙臉色一白。
怎麼盡撞上硬茬?
前幾日剛遇芒山老妖,接著又碰上厲鬼索命,今日竟又撞見一位出竅老妖——他連自保都吃力,更別說對敵了。
四周捕快紛紛握緊刀柄,如臨大敵。
一個能御風而行的老妖即將現身,這些凡人心裡早已發毛,冷汗直冒。
轟隆!
狂風捲地而起,院中塵土翻湧。
一名裹著黑袍、身形矮小、面目猙獰的老嫗憑空立定。
她嗓音嘶啞如砂紙刮過鐵板:“小容!你早知王懷卿身具純陽之氣,竟敢瞞我?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容撲通跪倒,連連叩首:“姥姥饒命!要打要罰,小容甘願受,只求您放過王公子……”
老嫗冷笑:“你想死?他的純陽之氣,我照取不誤!”
李逍遙長劍出鞘,直指老嫗:“老妖聽著!蜀山弟子在此!再往前一步,休怪劍下無情!”
“哈哈哈——”
老嫗眯眼打量李逍遙,放聲大笑:“元嬰初期?還是靠丹藥硬堆上去的……小子,蜀山是厲害,可你太嫩。我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
嗖——
酒香忽至。
一個拎著葫蘆、鬚髮凌亂的老道踏風而落,仰頭灌了一口酒,斜睨著老妖:“是麼?我徒弟站在這兒,你倒是砍一個試試?”
趙靈兒轉頭問蘇子安:“蘇子安,酒劍仙能收拾得了這侏儒姥姥嗎?”
邋遢道士、捕快們齊刷刷望向蘇子安,眼神裡全是期待。
李逍遙急忙挺胸:“靈兒放心!我師父一定讓她灰飛煙滅!”
蘇子安沒吭聲,只輕輕撇了撇嘴。
酒劍仙是合體期高手,侏儒姥姥不過出竅期——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理論上一劍便可鎮殺。
但若對方有上品防禦靈器,那一擊未必能當場斃命。
小容與王懷卿悄悄鬆了口氣。
總算來了個能壓住場面的高人。
小容不必死,王懷卿也不用擔心被抽乾純陽之氣。
尤捕頭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沉聲道:“諸位,請各自離去。”
他目光落在王懷卿身上,語氣鄭重:“王公子,你身邊的女妖,我們暫且不究。可若執意留下她——將來必生禍患,你定會追悔莫及。”
“這事輪不到你費神。”
“哼,人妖有別,王懷卿——為著你那夫人,我勸你趁早掂量清楚。”
尤捕頭目光一轉,落在邋遢道士和李逍遙身上。方才小容替王懷卿說話,態度坦蕩,未必是惡妖;他本就沒打算對這女妖下死手。
可糟蹋道士與李逍遙會不會出手除她?
尤捕頭拿不準。
糟蹋道士面色沉肅,直視小容道:“姑娘,你該明白,你和王懷卿之間,終究走不到一處。趁早抽身,才是明智之舉。”
小容眸光如釘,語氣斬釘截鐵:“我絕不走。我喜歡王懷卿,哪怕命喪於此,也絕不會放手。”
“隨你便。”
糟蹋道士與李逍遙對視一眼,終究未動。小容情意真切,並無害人之跡,他們不願濫傷一個本性不惡的小妖。
這時,蘇子安鬆開一直攬著的趙靈兒,低聲說:
“靈兒,你和李逍遙先走。”
“蘇子安,你不帶我了?”
蘇子安臉色一沉,語氣發硬:“……喂,趙靈兒,咱倆壓根沒那層關係!秘境裡那話是玩笑,你快跟李逍遙走。”
“你……”
“快走!這裡馬上就要出事。”
“出事?”
趙靈兒怔住,環顧小院——酒劍仙片刻後就要收拾那侏儒老妖,院中再無強敵,蘇子安為何突然斷言此地將極度兇險?
“走!”
蘇子安心頭警兆大作,彷彿被一雙無形的眼睛牢牢盯住。
他向來感知敏銳,絕不會誤判。
可連他都探不出那股窺視之力的源頭——對方藏得極深,修為恐怕遠超想象。
眾人紛紛望向蘇子安。
小院很快會很危險?
誰信?院裡不過一個微末小妖小容,侏儒老妖也早被酒劍仙打得半死不活,哪來的強敵會突臨此處?
“出來吧,你已盯我許久。”蘇子安朗聲喝道。
嗖——!
一道白影倏然浮現。
一襲素裙的婦人立於院中,容色絕世,眉目間貴氣天成;唇若硃砂,身段豐盈而勻稱,腰肢纖細如柳,胸前起伏引人屏息。
蘇子安瞳孔一縮——渡劫巔峰?
這境界,竟與驪山老母、觀音菩薩比肩!
莫非……是某位上界仙人的分身?否則怎會有如此駭人的威壓?
李逍遙瞠目結舌,只覺呼吸一滯——美得驚心,豔得灼目。
那成熟風韻,令趙靈兒站在旁邊都顯得稚嫩羞怯。
旁人亦皆凝神屏息,從未見過這般攝人心魄的女子。
婦人冷冷開口:“蘇子安,還認得我麼?”
蘇子安心頭一震,聲音耳熟至極——蘭若寺中那道元神暴怒的呵斥,與眼前人如出一轍。
他脫口而出:“龍母?”
難道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婦人,真是龍族之首?
她親降分身,只為取他性命?
蘇子安背脊發涼。
若真是龍母,縱有無當聖母所賜玉符護身,怕也難逃追殺。
婦人寒聲再問:“蘇子安,倒沒料到你還記得我。說吧,想怎麼個死法?”
蘇子安皺眉追問:“龍母,我自問從未冒犯於你,何至於此?就算要死,也請給我個明白。”
“呵……好一句‘未曾得罪’!”龍母眼中怒火翻湧,“戰神殿裡,我那蛟形分身苦修多年,內丹被誰奪去?!”
她死死盯著蘇子安,恨意幾乎化為實質——區區人族小子,竟毀她六百年佈局!
那具分身一旦化龍,她便可省卻千年苦修,直抵準聖巔峰。
一切,全被蘇子安一手攪碎。
這混賬東西,豈能不誅?!
蘇子安腦子嗡的一聲——戰神殿那條蛟……竟是龍母分身?
難怪她恨他入骨,不惜親身下界索命。
更糟的是,他不僅掏了人家內丹,還在肚子裡逼她交出來,最後還用黑珠子脅迫……
龍母怕不是想把他嚼碎了嚥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試探道:“龍母,我雖取了內丹,但也助你分身掙脫桎梏,兩相抵消,如何?”
龍母冷笑一聲:“殺了你,恩怨一筆勾銷。”
四下一片死寂。
龍族龍母?
眼前這美豔婦人,竟是真龍之首?還是從仙界下來的分身?
眾人震驚失語。
龍母下界,只為殺蘇子安?
一個人類,怎會招惹上這等存在?
李逍遙、糟蹋道士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渡劫巔峰的龍母分身,已是凡間頂點。稍有不慎,便是灰飛煙滅。
蘇子安面色冷峻,一字一頓:“龍母,你該清楚我的靠山。無當聖母已與你照過面,你若殺我,她敢不敢掀了龍宮、屠盡龍族?”
龍母嘴角一揚,滿是譏誚:“無當聖母?截教那隻喪家之犬罷了。你以為,我會怕她?”
“是嗎?要是再加上觀世音菩薩呢?龍母,佛門的觀世音菩薩,您也不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