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廢物,淨瞎扯!觀世音菩薩?她會認得你這種貨色?今天就算你搬來聖人親臨,你也活不過此刻。”
蘇子安面色沉靜,直視著她:“龍母,真的一點回旋餘地都沒有?”
龍母語氣冰寒,不帶一絲波瀾:“沒有。小廢物,你今日必死無疑。若非讓你死個明白,你以為我會跟一隻螻蟻囉嗦這麼久?”
她沒忘記——蘇子安曾闖入過她的腹中。
那具分身雖非本體,但神念未斷,所有經歷她都感同身受。他在她體內快樂地東奔西跑、自由自在的每一刻,她都清清楚楚。
這般羞辱,她豈能容忍?
蘇子安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淡淡一笑:“說得對,我確實只是只螻蟻。可哪怕是一隻螻蟻,您就真有把握,能穩穩摁死我?”
“我要殺你,你逃不掉。”
“或許吧。”他微微一頓,抬眼迎向她,“那您,請動手。”
“嗯?你不懼死?”
龍母眸光微凝,狐疑打量著他。
這小子先前還拿無當聖母和觀世音菩薩壓她,怎麼轉眼卻氣定神閒?莫非……他還藏著甚麼後手?
蘇子安用指節蹭了蹭鼻樑,聲音坦然:“怕,當然怕。螻蟻尚且貪生,我一個活生生的人,怎會不怕死?”
“小廢物,還有遺言?”
“有。龍母,您不妨先……”
嗖!嗖!
話音未落,酒劍仙與侏儒老妖已雙雙闖入小院。
酒劍仙臉色鐵青,眉心緊鎖;侏儒老妖雖渾身浴血、傷痕累累,嘴角卻掛著一抹猙獰笑意。
蘇子安不再理會龍母,目光一轉,朝酒劍仙譏諷道:“老道士,連個重傷的老妖都收拾不了?蜀山劍仙的名頭,怕是鍍了層金紙吧?”
酒劍仙黑著臉低吼:“小子,老道做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蘇子安嗤笑一聲,毫不掩飾鄙夷:“呵,老道士,侏儒老妖殘害凡人無數,你倒好,為了面子放她一條生路——蜀山不愧是道門大派,臉面比人命還金貴。”
“你……!”
蘇子安直接截斷:“酒劍仙,別跟我說話。聽著就煩。本來還想告訴你一件隱秘,現在算了——您繼續矇在鼓裡吧。”
他對道家門派早沒了耐心:青雲門高高在上、目中無人;蜀山弟子也總是一副天塌下來他們頂一半的傲慢勁兒。
罷了。
這些跟他無關。
眼下他自己都命懸一線,龍母隨時可能出手取他性命。
他本想提點一句——酒劍仙其實有個女兒。
可看這老道所作所為,蘇子安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
侏儒老妖聞言陰聲冷笑:“小子,活得不耐煩了?”
蘇子安斜睨一眼,唇角一揚:“聶小倩,料理了她。”
“遵命,主人。”
聶小倩倏然現身於蘇子安身側,抬手一揮,掌風如刃。
轟!
侏儒老妖應聲倒飛出去,連招架之力都無。
聶小倩已是分神境女鬼,境界壓她整整一階——要取她性命,易如反掌。
“咦?這小廢物身邊竟藏著個女鬼?我竟毫無察覺?他到底甚麼來頭?無當聖母、觀世音菩薩……為何都與他牽扯不清?”
龍母眉頭緊蹙,心頭震動。
她一直盯著蘇子安,可那女鬼如何憑空浮現,她竟絲毫未覺。
她忽然對蘇子安起了興趣。
戰神殿中,這個看似不堪的小子,身邊卻圍著數位頂尖強者,且個個對他格外上心;神逆大陸初至,便與無當聖母結下淵源,甚至可能早已入了觀世音菩薩的眼。
她遲遲未動,正是顧慮重重——此前還特意探查了半炷香時間,生怕剛露面,就被無當聖母的分身攔下。
轟!
聶小倩攻勢凌厲,毫不留情。她必須速戰速決——龍母就在一旁虎視眈眈,她得騰出手,護住蘇子安。
此時,侏儒老妖慘叫著望向酒劍仙:“酒劍仙!你親口答應今日不殺我!這女鬼是邪祟,快除掉她!”
酒劍仙面沉如水,紋絲不動。
他早看出聶小倩是鬼修,可更讓他忌憚的,是她身旁那位美婦——氣息深不可測,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怕自己稍有異動,不僅自己難保,連徒弟李逍遙也會當場斃命。
李逍遙急忙低聲道:“師父,這女鬼曾在蘭若寺現身,當時正與芒山老妖廝殺!”
他至今心有餘悸。
那女鬼太強,連芒山老妖都撐不過幾招,他生怕她下一瞬就將此地眾人盡數抹殺。
可她為何聽命於蘇子安?莫非已被蘇子安收服?
李逍遙暗自搖頭——絕無可能。
蘇子安不過元嬰修為,而聶小倩是分神境鬼修,實力天差地別,根本不存在掌控之說。
趙靈兒怔怔望著蘇子安,心頭掀起波瀾:女鬼現身,說明他當時也在蘭若寺……難道是蘇子安安排她,救下了自己和李逍遙?
小容、王懷卿等人早退到牆角,遠遠縮著,唯恐被這些大能交手的餘波誤傷。
糟蹋道士此刻神情肅穆,一語不發。
他盯著聶小倩一掌震碎侏儒老妖的妖軀。
不過,他對酒劍仙滿心不齒——那侏儒老妖殘害過不知多少凡人,血債累累,酒劍仙竟還容他苟活。
他徹底寒了心,罷了,野修就野修吧,這身道袍,他再不會想著披上蜀山的門楣。
此時,
酒劍仙朝李逍遙揮了揮手,語氣冷淡:“逍遙,別插手。”
李逍遙挺直腰桿,義正辭嚴地喊道:“師父!您得替天行道!這老妖和女鬼,都該當場誅滅!”
砰——轟!
蘇子安一腳踹出,李逍遙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石階上咳血不止。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蘇子安一眼看穿他的盤算:秘境裡自己曾逼他低頭,如今他巴不得借酒劍仙之手除掉聶小倩——沒了這個得力臂助,將來尋仇便少了一重阻礙。
“李逍遙,再敢多吐一個字,你就不用喘氣了。”
酒劍仙怒極反笑,厲聲喝道:“小子,你太放肆了!”
蘇子安斜睨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骨:“酒劍仙,想活命,就閉嘴。”
酒劍仙冷笑一聲,袖袍微震:“你算甚麼東西?若非旁邊那位壓著場子,我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
李逍遙捂著胸口嗆咳著嘶喊:“師父……咳咳……那位前輩根本不是他的人!她是要親手斬了蘇子安!”
“李逍遙,你是真嫌命長。”
轟——!
酒劍仙周身驟然爆開一股威壓,如山嶽傾軋:“再敢拿我徒弟當槍使,我立刻鎮壓你,鎖進鎖妖塔底,永世不見天光!”
蘇子安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隨手一晃——青光流轉,隱有雷紋遊走。
“哦?是嗎?”他語氣平靜,“酒劍仙,看來你們師徒,都想嚐嚐甚麼叫萬劫不復。”
“玉符?渡劫境的信物?你究竟是誰?”
酒劍仙臉色驟變。他今日,確確實實錯了兩回:
第一,不該託大,沒一劍斬絕侏儒老妖;
第二,更不該輕慢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
手裡攥著渡劫境強者的信物,此人背後站著的,怕是能掀翻整個蜀山的存在。
龍母瞥了那玉符一眼,毫無波瀾。
無當聖母的符令?她本尊分身已是渡劫巔峰,蘇子安哪怕催動玉符全力一擊,也休想在她身上留下半道印痕。
蘇子安抱著聶小倩,聲音清冷:“我是誰,你不必知道。酒劍仙,帶著你這不成器的徒弟,滾吧。日後我自會登臨蜀山——希望那時,你們還開得了山門。”
他暫不殺他們。
時機未到。
只要今日不被龍母抹殺,等他修為再進一步,蜀山必是他踏上的第一座山。
媽的……
他初臨神逆大陸,先撞上青雲仙門,如今又與蜀山結下死樑子。
偏偏都是道門。
邪門得很。
他向來厭惡佛門,怎料來了這方天地,反倒接連跟道家宗門硬碰硬?
酒劍仙面色鐵青,最後盯了蘇子安一眼,扶起李逍遙,轉身離去。
麻煩了。
大麻煩了。
他清楚得很——蘇子安絕不會就此罷休。
若此人真殺上蜀山,宗門因此覆滅,他就算自裁千次,也贖不清這份罪業。
趙靈兒朝蘇子安輕輕頷首,隨即快步追出門外。
李逍遙手中還握著雷靈珠。
她要集齊五行靈珠救母,那顆雷珠,眼下還不能丟。
“不……”
轟——!
就在這一瞬,聶小倩一掌拍落,侏儒老妖身軀當場炸裂,妖丹也被她穩穩攝入手心。
她將那枚幽光浮動的妖丹捧到蘇子安面前,低聲道:“主人,這是他的內丹。”
“我不用,你收著。”
蘇子安攬住她的肩,輕輕搖頭。
這等汙濁妖丹,於他修行毫無益處,他更不屑以此煉體養氣。
“龍母,可願換個地方,好好聊聊?”
一座孤峰之巔,雲海翻湧。
蘇子安攜聶小倩,與龍母一同現身於此。
至於王懷卿幾人,他連眼角餘光都沒給。
王懷卿遲早會識破畫皮小容的真容——要麼被那副醜陋面孔活活嚇死,要麼憤而驅逐;若小容羞怒交加,說不定反手就取了他性命。
“蘇子安,你想談甚麼?”
龍母雙目如霜,直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