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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第496章 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2026-04-21 作者:雲容淺

嗖!

風動簾掀,人影已貼至身後。溫熱手掌環住她腰身,鼻尖蹭過她耳後一縷青絲,嗓音帶著笑意:“小美人,想我沒?”

離秋渾身一僵,本能掙扎,袖中匕首剛滑至掌心,聽見那聲音,又猛地頓住——不是刺客,是那個無法無天的冤家!

她倏然回頭,杏眼圓睜,咬牙切齒:“蘇子安!鬆手!我侍女片刻就到——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他指尖輕抬,勾起她下巴,拇指擦過她滾燙的頰:“離秋,你只需一句‘閒人勿擾’,整座宮殿,便只剩你我。”

“無恥!”她胸口起伏,匕首攥得更緊,卻終究沒敢刺出去——這人能單手接住玄鐵重戟,她這點力氣,連他衣袖都劃不破。

她側頭朝門外低喝:“小蘭,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夫人!”

蘇子安笑著將她按進圈椅,手臂仍牢牢鎖著她腰:“說,剛才寫的是不是我的名字?”

“滾!”她耳根通紅,聲音壓得極低,“武威侯蘇子安!秦王明日親臨雍城主持加冠大典,你還不快走?”

他輕笑一聲,眼尾微挑:“嬴政?離秋,你覺得他會為個女人跟我撕破臉?就算他知道我們同榻而眠過——他敢嗎?”

“你這無賴!到底要怎樣?”

她啞了聲。不是怕,是認命。

這位爺的身份,誰聽了不倒吸一口涼氣?

大隋帝國親王、大唐帝國親王——雙璽在握,暗中執掌兩大王朝命脈。天元大陸諸國,哪個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大秦?呵……不過是依附於西陲的諸侯小邦,疆域不及大隋三成,甲士不足大唐一半,拿甚麼跟人家硬碰?

他掌心緩緩撫過她纖細腰線,語氣溫柔得近乎蠱惑:“今夜月色正好,不如陪我看星,聽風,煮一壺桂花酒。”

“該死的混賬!”她眼眶發酸,聲音發抖,“你配不上紫綬金印,更不配坐那九重帝座!”

“或許吧。”

“你——唔……”

話未出口,唇已被封住。他扣住她後頸,力道不容掙脫,吻得又深又慢,像要把她這些年積攢的怨氣、羞意、隱秘的念想,全數碾碎、揉進自己骨血裡。

書房燈影搖曳,檀香漸淡,只餘衣帶輕解聲、低低的喘息,和她終於卸下防備後,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三天後,小院竹影婆娑。

蘇子安束好玄色披風,足尖一點,身影已躍上牆頭。今日是嬴政加冠之期,也是各方勢力最後搏命的關口——刺客潛伏、死士待命、殺機暗湧,好戲,正開場。

離秋會出席嗎?

他眯眼望向王宮方向,眼神冷了幾分。

這三天,他確實在她身上耗了不少功夫。若她在典禮上遇險……他絕不會讓那把刀,沾上她一滴血。

斗篷獵獵,人影如墨,眨眼間,已沒入長街晨霧。

雍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二樓。

墨家與農家十餘名頂尖高手齊聚一室。加冠大典將啟,殺局,也悄然繃緊。

屋內,田光、田虎、田蜜、田仲、侏儒朱家、司徒萬里、荊軻、燕丹、班大師、舞陽……人人神色肅殺,目光如刃,在彼此臉上刮過。

田光轉向燕丹,聲音低沉:“六指黑俠何在?”

燕丹攏了攏斗篷,聲音沙啞:“師尊另有要務,無法赴約。”

田虎嗤笑一聲:“要務?怕是躲著陰陽家東君焱妃吧?若非幾次都被個黑衣人劫走,六指早成了她劍下亡魂!”

“田虎!”田光厲喝,臉色鐵青,“閉嘴!”

“遵命,俠魁。”

田光掃視眾人,一字一頓:“出發。靜待嫪毐羅網先動手——若他們失手,我們立刻補刀。另,道家人宗逍遙子已潛入王宮,屆時裡應外合。”

“得令!”

雍城王宮廣場,旌旗蔽日。

五萬秦軍列陣如鐵,寒甲映光,肅殺無聲。百官按品階立於祭壇之下,卻涇渭分明:左近寥寥數人,右翼密密匝匝,中間空出大片冷清之地。

而王宮深處,大殿之內。

嬴政負手立於窗前,手中密報被攥得發皺。窗外春陽明媚,他面色卻陰沉如暴雨將至——二十萬大軍,已悄然壓至雍城三十里外。

沒有虎符,沒有詔令。

將領擅自調兵,依大秦律,乃滅族重罪,株連九族,寸草不留。

誰在發號施令?

是呂不韋?

還是嫪毐?

他們真要撕開臉皮,舉旗反叛不成?

蒙恬單膝點地,甲冑鏗然,抱拳沉聲:“大王,當務之急,是即刻啟程回咸陽!雍城雖屯五萬野戰之師、一萬城防戍卒,可二十萬叛軍壓境,城中守軍人心浮動,難堪一用……更怕臨陣倒戈!”

章邯緊隨其後,拱手俯首,語速急促:“大王,蒙將軍所言句句屬實!再遲半步,恐生大變!”

嬴政霍然起身,玄色王袍獵獵翻湧,眉宇間寒霜密佈:“回咸陽?今日是寡人加冠大典!六國使節已列殿前,滿朝文武齊聚觀禮——難道要本王棄冠而逃,像喪家之犬般倉皇離城?這裡是雍都,是大秦陪都,不是敵營!寡人豈能未戰先怯?”

大殿之內,燭火微晃。

蒙恬垂眸肅立,章邯屏息凝神,蓋聶抱劍靜候——三人皆不再開口。嬴政的決斷,早已寫在眼底:他絕不會走。

忽而,嬴政目光如電,直刺蓋聶:“蓋聶,你師弟衛莊,可還滯留雍城?”

蓋聶躬身答道:“回大王,尚未動身。午後方啟程。”

嬴政一步踏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寡人需要衛莊!更要他手中那一萬黑甲鐵騎!蒙家軍不過兩萬,且半數須護持儀仗、佈防宮禁——加冠禮上若生鉅變,這點兵力,擋不住刀光血影!”

蓋聶緩緩搖頭,喉結微動:“大王……怕是難了。衛莊此前私調黑甲軍護駕入雍,已是死罪。如今再令他涉險出兵,恐他寧受刑戮,亦不願重蹈覆轍。”

“你去試!王翦大軍遠在函谷關外,調令往返,黃花菜都涼了——眼下雍城方圓百里,唯衛莊這一支兵馬,尚可一搏!”

“臣……盡力而為。”

“好!”

話音未落,蓋聶已轉身疾步而出,袍角捲起一陣風。

蒙恬與章邯對視一眼,心頭齊齊一沉又一提——只要黑甲軍能在典禮前踏進王宮廣場,哪怕只列陣半刻,呂不韋與嫪毐便不敢輕舉妄動。那可是真正飲過血、踏過屍山的秦銳士!

後宮深處,暖香氤氳。

離秋與秦夫人羋華並坐於繡榻之上,靜待吉時。

可離秋指尖冰涼,眼神飄忽,幾次抬袖掩唇,似有隱痛。

羋華懷中抱著幼子,側首輕問:“離秋,你今日怎麼了?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離秋慌忙扯笑:“羋華姐姐……我就是怕陛下加冠時出岔子。”

她心底早把蘇子安罵爛了——身子酥軟發燙,四肢虛浮無力,連指尖都泛著懶怠的潮意。今晨硬是撲了三層粉,才遮住眼角眉梢那抹未散的春痕,生怕被人窺破昨夜承恩的痕跡。

羋華聞言,輕輕拍著懷中嬰孩,眉心蹙起:“我也覺得不對勁。呂不韋老謀深算,嫪毐更是豺狼性子……這加冠禮,怕是龍潭虎穴。”

離秋猛地攥緊帕子:“姐姐,陛下帶了多少人馬入雍?”

“不足兩萬。”羋華垂眸,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青石。

兩萬……

夠擋得住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嗎?

雍城內外,實有六七萬精兵——可兵符印信,全攥在太后趙姬手裡。倘若她將虎符交予嫪毐……今日這加冠大典,怕是要染成一片赤紅。

“才兩萬?”離秋扶額苦笑,指尖發顫,“這點人,頂甚麼用?”

她早探得清楚:嫪毐早已暗控雍城諸營。若他一聲令下,兩萬兵馬連宮牆都未必守得住,更遑論護她周全。

可她也明白——未掌權柄的嬴政,能湊出這兩萬人,已是蒙氏一門以命相搏換來的忠勇。若無蒙家上下拼死周旋,嬴政怕是連五百親衛都點不動。

她忽然想起蘇子安。

一個侯爵之身,竟能左右兩大帝國氣運;數月前傳聞他武功盡廢、蹤跡杳然,大隋、大唐竟傾二百多萬鐵甲奔襲千里,只為亡國雪恨……

相較之下,嬴政此刻的孤懸危局,愈發顯得單薄如紙。

趙姬寢宮內,紗幔低垂。

她披著輕煙似的素綃,與嫪毐密議片刻。他匆匆離去後,趙姬獨坐銅鏡前,指尖撫過鏡中容顏,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句:“政兒,莫怪母后狠心……你已不是從前那個孩子了。為了蛟兒與蛟兒的將來,你……必須死。”

她望向大殿方向,眼波翻湧,似有痛楚,似有決絕。

母子相殘,本非所願。

可一旦嬴政執掌大權,嫪毐必遭車裂,兩個幼子定被鴆殺,而她自己,縱不死,也將永囚深宮,白髮枯燈,至死不得見天日——這結局,比死更冷。

王宮廣場上,朔風捲塵。

呂不韋、昌平君、李斯等人立於丹陛之下,面色凝重如鐵。

今日一役,生死榮辱,繫於一線。

誰贏?

誰亡?

誰將踩著屍骨登頂廟堂?

沒人敢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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