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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第497章 嬴政,今日必死

2026-05-09 作者:雲容淺

一名侍衛悄然靠近昌平君,附耳低語:“大人,逍遙子已入城。”

“傳令:待鐘鼓響第三聲,他與農家、墨家一同動手。”

“喏!”

昌平君掃視四周,神色晦暗。

起初他確有意助嬴政穩局,可思來想去,終是改了主意——嬴政英睿果決,若真掌權,六國將再無喘息之機。

不如趁亂取其性命!

秦國內亂一起,諸侯合縱可再興,大秦或裂為數郡,這局面……於他而言,才是上上之選。

呂不韋那邊,一名門客快步趨前,躬身稟報:“相國,道家天宗赤松子,已率眾抵達。”

呂不韋眼皮一跳,急問:“來了幾人?”

“掌門親至,攜十二名天宗高手。”

呂不韋頷首,指節在案上輕叩兩下——十二人,夠了。

道家天宗底蘊不俗,十多年前那樁人情,呂不韋至今回想,仍覺當年那一搏,值了。

巳時正!

加冠大典拉開帷幕——東方六國使節次第登臺,在觀禮高臺落座;廣場上文武百官肅立如松,屏息凝神,靜候秦王嬴政駕臨。

蘇子安悄然現身於觀禮臺側翼,目光掃過全場,唇角微揚。

該到的,一個沒少:墨家、農家十餘位高手隱在人群裡,四下簷角、廊柱、旗杆後,更蟄伏著數股暗流。

咦?

那披玄色斗篷、兜帽壓得極低的人……莫非是燕丹?

嘖——此人,絕不能放走。

蘇子安眸光驟寒,直刺那黑影。他幾乎可以斷定,八九不離十就是燕丹——偽善至極的軟骨頭,也是這方天地間,他最想親手摺斷脊樑的那個名字。

忽聽祭壇之上一聲尖利長嘯:“秦王駕到——!”

“參見大王!”

霎時間,廣場上萬臣齊跪,甲冑鏗然;戍衛軍陣列如鐵,單膝觸地,聲浪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

嬴政緩步登壇,左有羋華端莊隨行,右有離秋沉靜相伴;蒙恬與章邯一前一後,率影密衛如影隨形,刀未出鞘,殺氣已凝成霜。

“平身。”

“謝大王!”

“趙高,啟典。”

“遵旨!”

“加冠大典——始!”

一位鬚髮如雪的老者緩步登臺,袍袖垂落,拱手垂首:“宗廟宗老贏洪,叩見大王。今日加冠之儀,由老朽親執。”

嬴政立即抱拳還禮,聲音清越:“有勞宗老!”

隨即端坐於祭壇中央蒲席之上。宗老雙手捧冠,朗聲宣儀:“大秦嬴氏嫡脈嬴政,今行冠禮——初加淄布冠,守本持正,授人治之權!”

話音未落,又取一柄鯊皮鞘長劍,親手繫於嬴政腰間,聲貫全場:“再加皮弁冠,佩劍即令,可調大秦虎賁,號令百萬雄師——哈哈哈——!”

狂笑聲陡然炸開,如裂帛撕空!

滿場驟然一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盯向笑聲來處——祭壇東側石階之下,嫪毐踏著鼓點般的腳步而來,身後數十名羅網死士鴉雀無聲,卻個個殺意翻湧。

他抬臂直指嬴政,聲如驚雷:“嬴政!你根本不是嬴氏血脈,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何德何能,坐這大秦王座?!”

“放肆!”

蒙恬長劍錚然出鞘,章邯雙袖一振,數百影密衛瞬如黑潮湧出,將嬴政團團護入核心。

叛亂,開始了。

羅網,也亮出了獠牙。

兩人面色鐵青,手按刀柄,脊背繃得如弓弦欲斷。

嫪毐旋即轉身,面向群臣,字字如釘:“諸位大人,三年前公子成嬌兵敗身死,你們當真不知內情?真正該承大統的,是成嬌!呂不韋為扶私生子上位,一手構陷、逼反、誅殺親侄——此事,誰心裡沒桿秤?”

蘇子安聞言,無聲搖頭。

蠢貨一個。

嫪毐和太后趙姬私通之事早已是宮闈秘辛,如今他當眾咬定嬴政是呂不韋骨血——這不是赤裸裸指著趙姬鼻子罵她失貞、淫亂宮闈?

若趙姬聽見這話……蘇子安幾乎能想象她捏碎酒樽、咬碎銀牙的模樣。

他忽而心頭一動,目光急掠四周:“月神呢?大司命、少司命呢?陰陽家既奉命護駕,此刻叛旗已舉、刀鋒臨頸,三位仙子怎還藏得這般深?”

他再度環顧,依舊不見那抹銀紗、那對緋袖。

陰陽家素來行蹤縹緲,可眼下這節骨眼上……

蘇子安眉心微蹙,實在想不通,月神到底在等甚麼。

就在此刻——蒙恬長劍高舉,厲喝如虎嘯山林:“蒙家軍!列盾陣!護駕——!”

咚!咚!咚!

一萬精銳秦卒轟然踏步,巨盾如牆拔地而起,弓手挽弓如滿月,箭鏃寒光凜凜,直指四方。

章邯手腕一翻,短笛輕鳴:“影密衛,結陣中樞!”

嗖!嗖!嗖!

黑影掠空,如鴉群撲枝,數百道身影瞬息落定祭壇,層層疊疊圍成鐵桶,嬴政端坐其中,如風暴眼般寂靜。

嫪毐冷笑,朝身旁一將揚聲道:“劉將軍,傳令——全軍壓上,斬嬴政者,封侯賜金!”

“喏!”

劉將軍抱拳一禮,轉身揮旗怒吼:

“全軍突擊!為大秦正統而戰——誅野種,清奸佞,殺——!”

“殺——!!!”

五萬叛軍如決堤濁浪,奔湧而出!

箭雨傾盆而下,密密麻麻釘入蒙家軍盾陣,慘嚎聲此起彼伏。

嫪毐再揮手,聲音嘶啞如砂紙刮鐵:“掩日!黑白玄翦!帶羅網頂尖好手,給我撕開防線——嬴政,今日必死!”

“得令!”

兩道黑影應聲暴起,如鷹隼撲食,直撲祭壇;身後數十名羅網殺手緊隨其後,身形如鬼魅,刃泛幽光。

“嬴政,你死定了!”

“呂不韋?那老匹夫,也別想活過今日!”

嫪毐仰頭大笑,眼中盡是勝券在握的癲狂——雍城內,他掌五萬鐵甲;城外三十里,二十萬精銳正星夜兼程,半個時辰必至!

嬴政插翅難飛。

而呂不韋……那個曾當面譏他“豎子不足與謀”的老東西,今日,他要親手剜其心肝,祭這新朝第一血!

“殺——侯爺有令,斬嬴政者,封關內侯,賞黃金萬鎰!”

“衝啊!對面不過萬人,破陣者,重賞千金!”

“射!弓手齊射,不留活口!”

“弩車推前——鑿穿盾陣,給我碾碎他們!”

廣場之上,殺聲沸沸盈天。

五萬叛軍如黑潮拍岸,蒙家軍頃刻間倒下上千人,箭矢與巨弩撕裂空氣的尖嘯,蓋過了所有鼓樂鐘磬。

祭壇之上,嬴政靜坐不動,面容冷峻如青銅鑄就,眸底無波,卻似有烈火在冰層下奔湧。

這些都是大秦鐵騎,可這支橫掃六合的雄師,竟調轉矛頭直指自己的君王。

他這“秦王”當得,未免太寒心、太窩囊。

嬴政腦中驀然閃過蘇子安的身影——一個無冕之王,卻比萬乘之尊更令天下屏息。

傳聞蘇子安在北涼遭暗算,武功盡廢、蹤跡成謎;可大隋呢?大唐呢?

兩朝傾國之力,聚兵逾二百萬,揮師北上,只為替他雪恨、亡國、屠城——整座北涼,幾乎被血火焚盡。

嬴政心頭一沉,不是懼,是澀。

一個是名正言順的王,一個是連王號都未曾加身的布衣;可論分量、論威勢、論人心所向,他與蘇子安之間,隔著一道深不可逾的天塹。

羋華與離秋緊貼嬴政身後而立,指尖發冷,呼吸微滯。

廣場上已是修羅場:刀光撕裂空氣,箭雨遮蔽日光,她們面色慘白如紙,眼睜睜看著——只一瞬,上千甲士倒地斃命;蒙家軍頃刻折損近兩成,若再僵持片刻,萬餘精銳恐將盡數埋骨此地。

“護駕!影密衛死戰不退!”

章邯厲喝出聲,長劍橫於胸前,擋在嬴政身前。

砰!

黑白玄翦一劍劈來,劍氣如墨龍翻湧,震得章邯踉蹌倒退十餘步,虎口崩裂,血珠迸濺。

“章邯,你攔不住我——讓開,留你全屍。”

章邯咬牙挺直脊背,聲音沙啞卻如鐵:“休想!”

“那就送你上路。”

玄翦劍鋒一旋,人已如鬼魅欺近,劍尖直取咽喉。

區區宗師,也敢螳臂當車?蓋聶尚且敗在他手下,十招之內,章邯必亡。

“殺——!”

六劍奴齊動,寒芒如電,直撲嬴政面門。

此刻嬴政周遭高手盡歿,正是千載難逢的絕殺之機。

砰!

“找死!”

一聲尖利斷喝炸響,趙高身影倏然橫移,雙掌翻飛,硬生生將六劍奴的刺殺震偏三寸!

趙高本不願出手。

可若嬴政今日倒下,嫪毐登臺,第一個要剮的,就是他這個貼身內侍。

而若嬴政熬過此劫……

那他趙高,便不再是咸陽宮裡一個無人問津的閹宦,而是真正能執掌詔獄、翻雲覆雨的權閹。

嗖——!

一道幽藍劍氣破空襲來,快如毒蛇噬喉!

千鈞一髮之際,月神足尖輕點,瞬移至嬴政身側,素手一揚,紫氣浩蕩奔湧,轟然撞碎劍氣,餘波激得青磚寸寸龜裂。

掩日踏風而至,冷目緊盯月神:“陰陽家?你們竟敢插手大秦內務,保這個將死之人?”

月神垂眸斂袖,氣質清絕如霜,聲線淡漠:“正是。”

“你是陰陽家右護法,月神?”

“不錯。”

“你們護嬴政,是想逼長信侯剿滅陰陽家不成?”

月神唇角微揚,笑意冰涼:“剿陰陽家?嫪毐敢嗎?掩日,你可還記得——陰陽家星君是誰?東君焱妃,又是誰的結髮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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