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婦順勢靠進他懷裡,不再勸。她比誰都清楚——這人主意一拿,九頭牛也拽不回。
他低頭吻了吻她額角,嗓音帶笑:“還有半個月清閒日子,黑寡婦,雍城可有能逛的地方?”
“沒有!”她猛搖頭,心口一跳——莫非他真想溜去王宮轉悠?
那可是龍潭虎穴,由不得他胡來。一個闖禍精,她絕不能放任他踏進雍城宮牆一步。
“罷了。”
他笑著收緊手臂,閤眼假寐,心念一動:
“系統,開一個黑鐵寶箱。”
【叮!黑鐵寶箱開啟,獲得:果汁一箱。】
呵……又是這味兒。
“剩下兩個,一塊兒開。”
【叮!黑鐵寶箱開啟,獲得:辣條一箱。】
【叮!黑鐵寶箱開啟,獲得:老白乾一箱。】
他無聲翻了個白眼——黑鐵箱,果然從沒讓人失望過。
不過……
老白乾倒是實在。
“系統,三個青銅寶箱,全開。”
【叮!青銅寶箱開啟,獲得:白銀千兩,暗衛百名。】
【叮!青銅寶箱開啟,獲得:黑甲軍一萬!】
【叮!青銅寶箱開啟,獲得:黃級輕功《草上飛》,糧秣十萬石。】
他差點嗆住——草上飛?黃級貨色?系統是真拿他當練手新人糊弄呢?
他手掌滑向黑寡婦腰後,指尖探入衣襟,想借她身上那股子凜冽氣運壓壓晦氣。今日手氣,實在差得離譜。
最後一枚白銀寶箱,他屏息凝神,寄予厚望。
黑寡婦耳根通紅,倏然攥緊他手腕:“大白天的!還在院子裡!你……你發甚麼瘋?”
這混賬,想風花雪月也挑個時辰啊!
他指尖停在她溫熱的脊線上,心念沉落:“系統,開白銀寶箱。”
【叮!白銀寶箱開啟,獲得:世界傳送令牌一枚。】
他呼吸一頓——世界傳送令牌?
“說說,這玩意兒怎麼用?”
【叮!世界傳送令牌:啟用後隨機躍遷至一界;可隨時返程。
(注:鎖定一界後可重複使用,但不可攜人同行。)】
隨機?
天地萬界,浩如煙海——想再撞上鬥氣大陸,怕比中頭彩還難。
算了。
有總比沒有強。
以後挑著穩妥些的界域去看看,太兇險的繞道,太貧瘠的無視。
只盼落腳之處,夠安全,也夠有意思。
黑寡婦的運勢倒是挺旺,至少比他今兒個強不少——今晚倒真該好好犒賞一番那位勾魂攝魄的黑寡婦。
轉眼半月已過,蘇子安的日子過得逍遙又散漫,黑寡婦昨日帶著胡夫人悄然離去,實在扛不住他日日折騰,索性投奔了陰陽家。
小院裡,蘇子安端著茶盞,眉梢微挑,一臉無奈。
他壓根沒料到她會走,可細想又覺得順理成章——半個月來,黑寡婦走路都發虛,怕是連抬手倒茶的力氣都沒了。
“走了也好。再過三天,嬴政的加冠大典就要啟幕,屆時高手雲集、殺機暗湧,這雍城眼看就要血雨腥風,她們母女倆早些抽身,反倒落個清淨。”
蘇子安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活動筋骨,心裡卻微微一嘆:原打算這一兩天就把胡夫人拿下,結果人被黑寡婦一把拽走,他總不能追到陰陽家去硬搶吧?
倏地——
一道銀白身影如流光掠入院中,月神足尖點地,裙裾未落便已怒目而視:“蘇子安!你竟敢踏進雍城?立刻離開!此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她眸光灼灼,滿是焦灼與惱火。
這混賬才在北涼捅出簍子沒幾個月,轉頭又晃進了大秦腹地,叫她如何不心頭冒火?
三天後朝局將傾,風雲驟變,她就怕他再惹出一場塌天大禍。
“小姨子,你怎麼摸上門來的?”
蘇子安半倚竹椅,滿臉納悶。
他自打進了雍城,連院門都沒邁過一步,也沒傳信、沒露面,她怎麼跟長了千里眼似的?
月神拂袖落座,儀態端然,聲音卻繃得極緊:“大司命昨日偶遇黑寡婦,是她親口告訴大司命,你在這兒。”
蘇子安恍然點頭,語氣輕鬆:“原來是她通風報信啊。小姨子,我來大秦,純屬看個熱鬧,絕不摻和朝堂之爭,更不會站隊幫誰。”
“你覺得我會信?”
“千真萬確,騙你作甚?”
“哼!我已飛鴿傳書焱妃——她若人在大秦,你就等著被她拎回蜃樓去!”
蘇子安笑出聲來,慢悠悠道:“呵,月神,焱妃壓根不在咸陽,眼下正滿齊國追剿六指黑俠呢。我上個月剛收到密報,她還在臨淄城裡翻牆撬瓦。”
月神隔著輕紗狠狠剜他一眼,眼底盡是無可奈何。
他賴在這兒不走,她拿他真沒轍。
可三天後那場亂局一旦爆開,他若攪進旋渦,她怕是連拉都拉不出這個混賬!
蘇子安忽而從袖中取出一隻銅盒,推到石桌上:“對了,月神,你瞧瞧這個——我折騰半天,愣是打不開。”
“你……竟得了銅盒?”
月神瞳孔微縮,指尖幾乎按上桌沿。
蒼龍七宿的銅盒?
他一個外人,怎會握著寒國那一枚?這盒子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蘇子安把盒子往前一推,語氣隨意:“寒國的舊物,前些日子剛入手。月神,你見多識廣,能開嗎?”
月神拈起銅盒,指尖摩挲片刻,輕輕搖頭:“開不了。七盒歸位,再借幻音寶盒引動共鳴,才能同時啟封——缺一不可。”
“原來如此。那陰陽家眼下集齊幾個了?”
“一個沒有。”她答得乾脆,“一年前東皇太一才定下尋盒之策,至今空手而歸。”
蘇子安一怔,脫口而出:“一個都沒拿到?這不可能!秦國那枚呢?你們不該最先盯上它麼?”
月神神色微沉,解釋道:“秦國這枚,正是我此行目的。嬴政親自向陰陽家求援,東皇掌教本欲婉拒,可嬴政以銅盒為餌,我們……退無可退。所以我帶了大司命與少司命,星夜趕來雍城。”
蘇子安心頭一亮:難怪劇情裡陰陽家倒向秦國——原來早盯上了這枚銅盒,還盤算著借秦勢,一併收攏其餘六枚。
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嬴政竟拿銅盒當籌碼?他自然清楚加冠禮就是刀尖上的盛宴……可你們三人,真夠用?”
月神柳眉倒豎,冷聲喝問:“你這話甚麼意思?我們三人護不住嬴政?”
她氣得指尖發顫——半步天人境的自己,加上兩位大宗師中期的大司命與少司命,三雙眼睛盯著一個人,還能讓他被人抹了脖子不成?
蘇子安乾笑兩聲,抬手想拍拍她肩,卻被她一記凌厲眼神釘在半空。
他訕訕收回手,賠笑道:“月神,您可是雍容華貴、沉靜如月的美人,怎也跟著急紅了臉?”
月神啪地拍開他的手,嗓音清冽如霜:“混賬!別碰我!在你跟前,再溫婉的女子也得被氣得掀桌罵娘!”
蘇子安聳聳肩,癱進椅子裡,咕噥一句:陰陽家圖銅盒才保嬴政,可就憑月神三人,真壓得住這場滔天巨浪?
加冠禮上,羅網死士藏於暗處,戍衛軍心懷異志,諸子百家虎視眈眈……她們三個,怕是連第一波殺招都攔不住。
罷了罷了——這事跟他無關。
只要月神她們不陷進死局,他絕不出手攪這灘渾水。
月神收起銅盒,起身時裙襬微揚,語氣不容置喙:“盒子我帶走了。你這幾日,安分些。”
蘇子安懶洋洋揮揮手:
“拿去吧,小姨子。就當咱們的定情信物——你收了,便是我蘇家的人了。”
“無恥!”
月神耳根霎時滾燙,眸中怒焰騰地燒起,好一個厚顏無恥的登徒子!
定情信物?
哪門子的定情信物!
該死的混賬東西!
月神早料到蘇子安心懷不軌,臉頰一燙,指尖發顫,轉身便疾步掠出小院,裙裾翻飛如驚鳥振翅——再晚半步,她真怕自己會抄起青霜劍,劈開這登徒子的腦殼。
蘇子安望著她背影漸遠,唇角微揚,懶懶道:“又一棵水靈靈的大白菜拔腿跑了……嘖,還有三天呢,光聽風聲、數更漏的日子,可真難熬。”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殘影,倏然消散於簷角斜陽裡。他此去雍城王宮,可不是尋甚麼舊情——頂多算去認領一個醉後誤闖他臥房、被他親手扶上軟榻的嬌俏姑娘。
雍城王宮,寢殿內。
離秋執筆懸腕,墨跡未落,心卻早已飄遠。眉頭擰成結,紙頁被捏出褶皺,硯臺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兩個多月了。
那夜燭火搖曳、酒氣氤氳,他踉蹌撞進她閨閣,衣襟半敞,眼底燒著灼人的火,手卻穩得不像醉漢……那一幕,竟在她夢裡反覆上演,像一根細弦,日夜撥弄,既疼又癢,既羞又燙。
啪!
她猛地擱下狼毫,掌心重重拍在案上,指節泛白:“煩死了!怎就忘不掉那個混賬?”
是啊,忘不掉。
自那晚之後,她養了整整兩日才緩過神;夜裡閤眼,耳畔全是衣料摩挲聲、他低沉的喘息,還有自己失控的輕顫——原來女子初嘗情味,竟是這般滋味?痛得清醒,甜得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