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栽倒,血染青石,卻仍撐著最後一口氣,嘶聲咆哮:“蘇子安!我做鬼也要撕了你!”
蘇子安收劍入鞘,語氣淡得像拂去一粒塵:“活人都不怕,還怕你變鬼?”
“我……我要……殺……”
聲音戛然而止。
他眼睛圓睜,死死鎖住蘇子安,彷彿要把這張臉刻進魂裡,再帶進地獄。
【叮!宿主斬殺張無忌,獎勵白銀寶箱×1】
媽的……
八條人命,才換一個白銀?
蘇子安甩了甩劍上血珠,搖頭苦笑。
除張無忌外,其餘幾個,真就是草包堆裡拔出來的雜草。
他轉身看向黑寡婦等人,語調平緩:“收拾東西,即刻撤離瀟湘谷。”
“好!”
幾女齊聲應下,利落地點頭。
竹樓已成廢墟,留在這裡,反倒礙事。
半月之後。
大隋與大唐雙帝登基之日,同日舉行。
大隋新都——揚州城。
天未亮,數萬黑甲鐵騎已列陣入城,街巷間捕快密佈、城衛巡弋如織,暗衛隱於屋簷樑柱,整座城池如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侯府?
不,如今已是大隋皇宮。
宮牆內外,崗哨森嚴,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黑甲軍與暗衛層層疊疊;上百支影子刺客小隊蟄伏暗處,連風掠過樹梢的節奏,都透著殺機。
蕭皇后寢宮內,夜帝夫人與邀月等人圍坐飲茶,茶煙嫋嫋。
今日登基,她們這些天人境強者,須得守好這方寸之地,防宵小攪局。
邀月擱下青瓷盞,側首對蕭皇后一笑:“皇后不必等他了——那混賬,壓根不會回來。登基大典,照常開始。”
蕭皇后聞言,莞爾一笑。
她當然清楚蘇子安絕不會現身,更不敢踏進這方天地半步。自長孫皇后定下與大隋同日登基的旨意起,蘇子安便徹底斷了赴宴的可能——他哪邊都去不得,哪邊都惹不起。
“蘇子安不會來,也絕不可能跑去大唐,跪在長孫皇后面前參禮。”
夜帝夫人唇角微揚,語調輕緩卻篤定,那小混賬如今人在大秦,嬴政的加冠禮就在眼前,只盼他別再興風作浪,把咸陽宮攪成一鍋粥。
白若冰輕輕搖頭,“指望他安分?怕是比等雪落夏至還難。我賭他準會攪局。”
花白鳳頷首附和,“可不是?說不定連秦王的冠冕都要被他順手摘了去。”
白靜卻神色從容,指尖輕點案几,“無妨。東皇太一已回陰陽家坐鎮,她盯著的人,飛不出她的掌心。”
眾人聞言齊齊一笑,笑意裡滿是不信——東皇太一?真能拴住蘇子安?怕是連他衣角都撈不著。
這時,一名宮娥快步入殿,屈膝垂首:“皇后娘娘,吉時將至,登基大典……是否啟儀?”
“啟儀。”
“遵命,皇后娘娘!”
夜帝夫人起身整袖,聲線清亮:“各自歸位吧。縱然料定無人敢撞這刀口,該備的戒備,一分不能少。”
“是!”
邀月、地尼等人應聲而起,身形利落如風。宮中暗流未歇,尚有那位深不可測的“日後”坐鎮,她們心頭反倒踏實——真正棘手的,從來不是明面上的敵手。
此刻,大唐皇宮早已鐘鼓齊鳴。長孫皇后身著玄金十二章紋龍袍,緩步登上祭壇,裙裾拂過青磚,似攜山河之重。
廣場之上,數萬玄甲鐵騎肅立如林,千名暗衛隱於簷角廊柱之間,目光如鷹隼掃視八方;數十位朝臣垂首屏息,目光全繫於祭壇之上那一抹明黃身影。
西域諸國、異族藩王、中原列國使節,皆端坐觀禮臺,衣冠整肅,神情各異。
鐺——鐺——鐺——三聲洪鐘破空而起,餘音震得琉璃瓦簌簌微顫。
剎那間,軍陣凝滯,百官斂容,萬道視線齊刷刷投向中央。
長孫皇后微微側首,朝房玄齡頷首。
房玄齡當即出列,深揖及地:“女皇有詔,登基大典,始!”
話音未落,一聲清越厲喝響徹雲霄:“跪——!”
霎時間,廣場上黑壓壓一片伏地叩首,甲冑鏗鏘,冠纓低垂;觀禮臺上各國使節亦紛紛離座,躬身行最隆重的九叩之禮。
房玄齡展開黃綾祭文,朗聲誦讀:“昊天在上,昭鑑四方;坤輿載物,甘霖潤壤;萬類咸寧,百穀盈倉……今大唐承運再造,四海賓服,黎庶歸心。長孫無逅,德配乾元,膺天眷命,受籙登極……恭請上蒼垂鑑,冊立為大唐帝國女皇!拜——!”
“參見女皇陛下!願女皇聖壽無疆,大唐萬世永昌!”
“參見女皇陛下!願女皇聖壽無疆,大唐萬世永昌!”
“參見女皇陛下!願女皇聖壽無疆,大唐萬世永昌!”
聲浪如潮,層層疊疊,直衝雲霄。
高閣之上,李茂貞與明月心、白雲軒憑欄而立,目光掠過下方鼎沸人潮,神色沉靜。登基之儀繁複冗長,她們並不掛心——只盯緊每一處暗影、每一道進出宮門的縫隙。
“膽敢這時候撞上來,不是瘋子就是死士。”
“李靖前腳剛把幾個削權的王爺圈禁,後腳又清了三批舊黨,李氏宗室如今連喘氣都發虛。”
“可越是太平,越要防著驚雷劈在頭頂。”
“聽說大隋那邊也開了禮壇?你們猜,蘇子安這次封甚麼?”
“親王,跑不了。”
“簫皇后、長孫皇后都登了極,他若還是個侯爺,豈不寒磣?”
幾人相視莞爾。
親王?聽著尊貴,實則不過是個鑲金邊的“贅婿”頭銜罷了。
她們倒真想看看,蘇子安接旨那刻,臉上是青是黑,是笑是惱。
房玄齡頓了頓,再展一軸明黃聖旨,聲如金石:“奉天承運女皇詔曰:冊封蘇子安為大唐帝國親王殿下,總領天下兵馬;冊封蘇櫻為麗陽公主,居長公主之位……杜如晦,授一等魏國公,入內閣,掌刑部;長孫無忌,授一等趙國公,入內閣,掌……”
觀禮臺上,驟然寂靜。
隨即嗡地炸開低語:“蘇子安?!”
“親王?長孫女皇的夫君?”
“哪個蘇子安?大隋那個武威侯?”
“從未聽聞女皇另擇良配啊……”
“李大人,您是大隋使節,此人可是同一個人?”
“咳……此事,容本官返程詳查。”
“這位‘親王’,日後執掌大唐兵權——諸位,得儘快摸清底細了。”
各國使節交頭接耳,目光灼灼,全都落在那個尚未露面的名字上——蘇子安。
這些使節面面相覷,臉上的驚愕幾乎凝成實質——誰也沒料到,長孫皇后竟又多了一位夫君。
大隋與突厥的使者彼此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心照不宣的震動。
他們當然知道蘇子安是誰。
此人不止是大唐親王,連大隋與突厥的王爵印綬,也赫然懸於他腰間。
更令人咋舌的是,金、遼、西夏三國的實權印信,竟也全攥在他一人掌中。
祭壇之上,長孫皇后唇角微揚,眸光如水,壓低了聲音輕笑:“親王?小混賬,你聽見這道冊封詔書時,臉上該是甚麼神色?”
同樣的風暴,也在大隋都城掀起。
簫皇后當庭頒旨,加封蘇子安為大隋親王,授虎符節鉞,統御八軍;連他那位便宜妹妹蘇櫻,也被賜號“大隋長公主”,另封“麗蓉公主”。
觀禮臺下,各國使團集體失語。
大隋這邊,眾人心裡門兒清——這親王,就是當年橫掃北境的武威侯蘇子安。
可大唐使臣卻一頭霧水:親王蘇子安是誰?和武威侯是同一人嗎?朝廷只頒詔,不釋疑,留足了懸念。
這一日,天元大陸陡然升起兩輪女帝之日——大唐與大隋,兩大霸主帝國,同日擁立女主臨朝。
同一天,兩位女子並肩登極,鳳冠耀目,龍旗獵獵。
訊息如驚雷滾過山河,頃刻傳遍諸國、異族、江湖宗門、隱世世家。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尤其那個“親王蘇子安”——各國君主、各派掌門、各路豪強,全在暗中打探:他究竟是誰?和武威侯,到底是不是一人?
此時,大秦陪都雍城。
蘇子安攜黑寡婦、胡夫人抵此已近十日。娥皇女英早已動身赴陰陽家,既為傳遞密訊,也為將舜君與雲中君伏誅之事,親稟東皇太一。
一座僻靜小院裡,蘇子安懶散地斜倚在竹榻上,陽光溫熱地鋪滿半身。
秦王嬴政的加冠大典尚有半月,他不急不躁,只靜候一場好戲開場。
黑寡婦悄然走近,裙裾無聲拂過青磚:“蘇子安,章邯今晨入了雍城。”
他眼皮微掀,略一思忖,慢悠悠道:“影密衛統領?必是來佈防護駕的。咱們袖手旁觀便是。”
她指尖按上他肩頭,力道略重:“你到底圖甚麼?再過半月,雍城必成修羅場。你身份特殊,硬留在此,無異於往刀尖上踩——不如趁早離境。”
他忽然抬手,一把攬住她纖細卻勁韌的腰肢,指腹摩挲著腰線:“我嘛,純粹來看戲。黑寡婦,這場大戲若錯過,可真要抱憾終生。”
“簫後、長孫後登基之後,我那些底牌怕是要浮出水面。”
“到那時,嬴政不敢動我,呂不韋不敢碰我,就連嫪毐……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朝我遞刀子。”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