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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第485章 心血,付諸東流

2026-04-16 作者:雲容淺

官道之上,不過眨眼工夫——驅魔人喉間一涼,當場斃命;胡鐵花左臂齊肩而斷,慘嚎未盡;張良被白亦非飛起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青石路沿,咳出一口猩紅。

官道側畔,林影疏落處——甄宓被數名護衛緊緊圍在中央,目光緊鎖前方戰局。

那些人出手如雷、步履如風,舉手投足間皆裹著凜冽殺意。她心口發緊:若這群江湖巨擘掉頭來追她,怕是剛踏出新鄭城界,便已屍骨無存。

她側首問身旁的劉護衛:“劉叔,您能壓得住他們?”

劉護衛額頭沁汗,連連擺手:“小姐莫問……那邊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先天巔峰的硬茬;那穿紅衣的冷麵郎君,更是半步天人境——我?怕是連他三招都扛不過。”

“半步天人境?!”

甄宓指尖一顫,心頭劇震。她萬沒料到,這等只存於族中秘典裡的絕頂人物,竟會被人堵在荒郊圍殺。

她家世代經營豪閥,父親曾散盡千金遍邀高人,卻連一位半步天人境的影子都沒見著。

嗖——!

蘇子安身形一閃,已穩穩立於一株老槐樹冠之間,袍角微揚,目光如鷹隼般掠向戰圈。

他略一蹙眉:“嘖,白亦非怎會在這兒?難不成衛莊他們早埋伏在新鄭城外,專候他入甕?”

“好險,幸虧順路繞這一趟,不然真白跑雪衣堡了。”

官道中央,刀光劍影炸開一片血霧——衛莊率十餘人圍攻白亦非,招招搏命;遠處枯木旁,甄宓與護衛靜觀其變;樹梢之上,蘇子安負手而立,神情淡漠,袖口隨風輕晃。

“主人當心!”

激鬥正酣時,百毒王瞳孔驟縮,猛撲向前,以身作盾擋在天澤身前——

滋!

長劍貫胸,血珠順著劍尖滴落。

“百毒王——!!”

天澤目眥盡裂,六根骨鏈狂舞如怒龍,挾著滔天恨意直取白亦非咽喉!

他麾下四將,如今只剩無雙鬼一人尚在喘息:焰靈姬早被武威侯強擄而去;驅魔人一照面便橫屍當場;百毒王為護主送命……

“你們——全該碎屍萬段!”

白亦非雙劍翻飛,身法快得只餘殘影,所過之處,血雨紛灑。

他自己亦傷痕累累——肩胛斜劈一道深口,後背衣衫盡裂,左臂垂軟無力,手中白劍早已脫手墜地。

衛莊雖遜他一籌,但鬼谷雙劍詭譎難防,韓非劍魂飄忽如魅,天澤更似瘋虎搏命……這場圍殺,早不是碾壓,而是拿命換命的死磕。他得先清掉這些纏人的“蟻群”。

胡鐵花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斷臂創口,血從指縫汩汩湧出。他眼見白亦非提劍轉向楚留香,嘶嘶力竭吼道:

“老臭蟲!死公雞!快退——他不是人!”

“聒噪!”

寒光一閃,白亦非指尖凝冰,一杆晶瑩剔透的冰矛破空激射!

“呃——!”

胡鐵花根本來不及閃避,冰矛自左胸貫入,直透後背,釘入泥土。

噗!咳……咳咳!

他蜷身嘔出大口暗紅血沫,胸口冰刺森然,寒氣正一寸寸蠶食他的體溫與生機。

“胡鐵花——!”

“花蝴蝶!!”

楚留香與姬冰雁同時失聲,眼眶瞬間赤紅。

那一矛穿心,再無轉圜。

“殺!”

“替花兄——償命!!”

兩人雙目通紅,拔劍怒衝,劍鋒帶風,殺意沖霄。

胡鐵花是他們打赤腳起就滾泥巴長大的兄弟,誰也沒想到,他會倒在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寒國邊野。

樹冠之上,蘇子安俯視著下方血火交織的修羅場,低笑一聲:“打吧,再狠些……白亦非倒真沒讓人失望——三條命,一條殘,若再宰了楚留香那個假太監,倒值得我喝一盞慶功酒。”

他懶懶倚著樹幹,袖手旁觀,興致盎然。

除非衛莊命懸一線,否則他絕不出手。

至於其餘圍殺者?

除衛莊外,楚留香等人盡數伏誅,他只會拍掌叫好。

此刻——甄宓怔怔仰頭,望著樹上那人,腦子嗡嗡作響。

她方才站得腿痠,正坐在一段半朽枯木上歇息,抬眼卻猝不及防撞見枝椏間憑空多出一人。

無聲無息,如鬼似魅。

連環護衛竟毫無察覺……他是怎麼攀上來的?

“劉叔!樹上有人!”

“甚麼?護主小姐!”

劉護衛驚得脊背發涼,猛地抬頭,一眼瞥見蘇子安立於高枝,當即抽刀橫擋,其餘護衛迅疾合圍,將甄宓嚴嚴實實護在中心。

蘇子安隨意掃了眼底下數十人,神色倦怠,毫不在意。

一群跳梁之輩罷了。

倒是那枯木上坐著的姑娘,倒是亮眼——素白裙裾貼身勾勒出纖穠合度的身段,烏髮如瀑垂落肩頭,一張臉清麗得挑不出瑕疵:鼻尖小巧,唇色嬌豔欲滴,一雙眸子水潤靈動。唯獨胸前略顯單薄,起伏平緩。

他略一忖度:大約是年紀尚輕,尚未長成。

半個時辰後——衛莊單膝跪地,長劍拄地支撐身體;蓋聶背靠斷碑,肩頭插著半截斷刃;其餘眾人或躺或伏,血染黃土。

白亦非亦搖搖欲墜。

他渾身浴血,衣袍盡被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真成了件“血衣”;左臂軟塌塌垂著,鮮血一路淌至指尖,滴答、滴答砸在塵土裡;手中白劍早已不知去向。

他抬起枯瘦手指,緩緩撫過自己驟然蒼老的臉頰——為屠盡這群人,他不惜催動禁術。

術成之刻,二十年吸陰煉血、維持青春的根基,轟然崩塌。

心血,付諸東流。

“你們……全都該死!”

刺啦——!

“呃啊!”

寒光乍起,白亦非長劍如電,直貫姬冰雁心口。

姬冰雁仰面栽倒,喉頭一哽,連慘叫都只迸出半聲,便再無動靜。

“死禿子!”

楚留香撲跪在地,雙目赤紅,死死盯住白亦非,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裡。

胡鐵花沒了,倒在血泊裡,胸口塌陷;姬冰雁也沒了,躺在三步之外,胸膛上插著那柄冷得瘮人的劍。

兩個肝膽相照的兄弟,一個時辰內全斷了氣。

蘇蓉蓉她們早在一年前就杳無音信,自此,他孤身一人,像被抽了筋骨、剜了心肺,空剩一副皮囊,在江湖上飄蕩。

衛莊單膝撐地,左臂垂落,血順指尖滴成串;蓋聶拄劍喘息,肩胛處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正汩汩冒血;天澤半伏於地,嘴角溢黑血;韓非靠牆而坐,逆鱗劍橫在膝上,劍身蛛網般的裂痕不斷蔓延,嗡鳴微弱,幾近斷魂——劍魂已啞,人也快油盡燈枯。

十多人圍殺白亦非,四具屍首橫陳,兩人昏死不醒,餘者皆負重傷,連抬手都顫。

砰!

一聲悶響炸開,無雙鬼的顱骨在白亦非腳下碎成齏粉,腦漿混著血漿濺上青磚。

他緩緩環視一圈,目光掃過衛莊、蓋聶、天澤、韓非……冰冷如霜刃刮過皮肉。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活。

“完了……”韓非咳出一口暗紅血沫,聲音嘶啞,“衛莊,還有轉機嗎?”

他指尖發青,掌心發涼,生命力正從指縫裡飛速漏走——今日若不死於白亦非劍下,怕也撐不過三年。

衛莊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只牽動額角一道新綻的血口。

問他辦法?

他自己五臟移位,經脈寸斷,連站都站不穩,哪來的翻盤之策?

他搖頭,嗓音沙啞如砂紙磨石:“沒有。”

蓋聶咬牙撐劍起身,天澤拖著殘腿硬挺直腰——白亦非已邁步而來,他們寧可迎鋒而死,也不肯跪著求生。

就在此時——張良猛地睜眼,嗆出一口淤血,掙扎坐起。他掃過滿地狼藉:衛莊癱坐、蓋聶搖晃、天澤咳血、韓非面如金紙……臉色驟然灰敗。

“韓非!”他嘶聲低吼,“我早警告過你——絕不能動白亦非!你偏不信!現在呢?我們全要陪葬!連秦王嬴政,也活不過這個月!”

韓非喘著粗氣,咳得肩膀聳動:“咳……咳咳……我……錯了。真沒想到,他強得……不像人。”

白亦非緩步上前,劍尖垂地,拖出一道細長血線。他淡淡開口:“誰還有話,趁早說。”

張良眼珠一轉,壓低嗓音,陰惻惻道:“白亦非,你不敢殺我們——尤其不敢動衛莊。你可知他是誰?大魔王蘇子安的小舅子!你若敢傷他一根汗毛,大隋天人境高手頃刻便至,寒國寸土不留,你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他還沒活夠。

全家被屠的血債未償,姬無夜一日不死,他闔族冤魂便一日不得安息。

眼下,衛莊是他唯一能攥住的救命稻草——只要亮出這層身份,白亦非必投鼠忌器;衛莊若念舊情,或許還能拉他們一把;他自己,至少能多活一天。

“大魔王蘇子安?小舅子?”

白亦非腳步一頓,目光倏然釘在衛莊臉上。

難怪紫蘭軒有大隋鐵騎日夜巡守;難怪衛莊能調兵兩萬如臂使指……

紫女?皇妃?

她竟是衛莊親姐?

他心頭一沉。

蘇子安此人,不可撼動。

若真殺了衛莊,大隋天人境強者必踏破寒國山河,天涯海角,追殺到底。

天澤瞳孔驟縮,驚愕難掩——他早知紫女是蘇子安枕邊人,卻不知衛莊竟是她親弟!

小舅子?一步登天!

有蘇子安罩著,有大隋撐腰,天下九成勢力,連呵斥他一聲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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