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是大宗師初期,那自己即便已達巔峰境界,恐怕也難敵其鋒。
畢竟,那可是號稱同境無敵的大魔王蘇子安。
轟!
此時,燕南天已將來襲花瓣盡數擊碎,目光鎖定空中再度逼近的三足金烏,掌勢再起,欲將其徹底瓦解。
這些花瓣也好,幻象也罷,在他眼中不過是些雕蟲小技。
轟!
可就在三足金烏潰散的剎那,燕南天猛然察覺不對——太極圖內,又有大批花瓣悄然浮現!
他頓時醒悟:先前的一切,不過是蘇子安設下的圈套,只為引他分神。
真正的殺招,此刻才真正降臨。
“不——!”
嗖嗖嗖!!
數十片花瓣如利刃般貫穿白開心的身軀,鮮血瞬間噴湧而出,他重重摔倒在地,氣息奄奄。
燕南天望著倒在血泊中的白開心,心頭怒火翻騰。
堂堂半步天人境的強者,竟連一位初入大宗師之境的年輕人也護不住,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被殺,這讓他倍感羞辱。
“燕南天,不過如此。”
蘇子安抹去額頭的汗水,語氣輕蔑地譏諷道。
這一戰,他接連施展萬葉飛花流、和光同塵、魂兮龍游三大絕學,內力幾乎耗盡,僅剩不到三成,精神亦因過度催動而顯得萎靡不振。
“你的確了得。”燕南天沉聲道,“報上名來,我燕南天從不取無名之輩性命。”
“呵,想知道我是誰?”蘇子安冷笑一聲,“燕南天,你也配?”
“找死!”
燕南天怒喝一聲,掌中玉引訣疾出——“移花接玉”!
轟然巨響炸開,憐星身形一閃,已擋在蘇子安身前,硬接下這一擊。
她眸光冷冽地盯著燕南天,唇角帶著一絲譏誚:“堂堂半步天人,對一個大宗師出手,你不嫌丟臉麼?”
燕南天臉色鐵青,抽出長劍冷冷道:
“憐星,今日此人我必殺無疑,你攔不住!”
此時,小魚兒見狀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抹陰險笑意。
若燕南天真殺了大魔王蘇子安,蘇櫻或許會因此怨恨燕南天,甚至尋仇報復。
但轉念一想,蘇櫻與蘇子安相認才不過一日,哪有甚麼深厚兄妹情誼?日後稍加勸慰,蘇櫻自會漸漸淡忘這個哥哥。
於是他故作擔憂地開口:“燕叔叔,此人正是大魔王蘇子安,您千萬小心,他詭計多端,手段狠辣。”
“大魔王蘇子安?”
燕南天心頭一震。
這個名字他早有耳聞,近日江湖紛傳,皆言此子心狠手辣、智謀過人,背後更有兩位天人境強者撐腰。
他一時遲疑。
今日若當真斬殺蘇子安,恐怕自己也難全身而退,甚至連累小魚兒遭殃。
蘇子安聞言瞥了小魚兒一眼,眸底殺機湧動。
這小子,是想借刀殺人?果然不愧是主角,天生就愛站在自己對立面。
哼,該死的人,今天誰都救不了。
他不再理會那螻蟻般的小人,轉而望向燕南天,嗤笑出聲:
“怎麼?猶豫了?還敢不敢動手?”
燕南天目光深沉,凝視著他問道:“大魔王,你為何會與移花宮的人同行?”
“你說呢?”
蘇子安不答反笑,忽然伸手攬住憐星纖細的腰肢,輕輕一帶將她拉入懷中。
嘖,這腰還真是軟得驚人。
他忍不住在掌心揉了揉,竟有些不捨得鬆開。
憐星臉頰驟然染上紅霞,瞪著他又羞又惱。
這混蛋竟當著眾人面做出如此舉動!不僅有燕南天在此,移花宮二十多位高手也在場,更別說姐姐邀月極可能正暗中窺視……
她既怕又氣,生怕邀月下一刻現身,當場廢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十大惡人與移花宮眾人原本還在震驚於“大魔王”身份,尚未回神,卻又目睹這一幕,頓時全都愣住。
蘇櫻眨了眨眼,望著眼前的畫面,心中暗忖:昨日猜測果然沒錯。
只是……憐星年紀比哥哥大了不少,他們真能走到一起嗎?
另一邊,段天涯本欲趁著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現身之際傳遞訊息,可當他看見蘇子安竟公然摟住憐星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歸海一刀,我沒看錯吧?那可是憐星!被大魔王抱在懷裡?”
歸海一刀咧了咧嘴,乾笑兩聲:“沒看錯,我也看到了。”
段天涯望著蘇子安,不禁嘆道:“厲害啊……”
“大魔王果然名不虛傳,連移花宮的二宮主憐星都被他收入囊中,難怪他敢孤身踏入移花宮。
照這樣下去,移花宮遲早要變成他的私人府邸。”
段天涯話音剛落,上官海棠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未免想得太遠了。
憐星宮主少說也有六七十歲,蘇子安才二十一,你覺得他們會有甚麼結果?”
段天涯卻不以為然地搖頭反駁:“海棠,你忘了憐星修煉的是明玉功,駐顏不老,歲月難侵。
年齡根本不是問題,她為何不能與大魔王相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憐星容貌清冷出塵,美得近乎不似凡人。
江湖上傾慕她的男子,沒有上千也有數百,誰不想一親芳澤?”
上官海棠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白衣勝雪、氣質如霜的女子,片刻後嗤笑一聲:
“傾慕?那些江湖漢子不過是痴心妄想,活得不耐煩罷了。”
她轉頭盯著段天涯,語氣微沉:“別忘了,蘇子安不只是大魔王——他是武威侯,大隋帝國最頂尖的貴族之一,手握重兵,權勢滔天。
像他這樣的身份,家族怎麼可能允許他娶一個出身江湖的女子為正妻?”
在她看來,這段關係註定無果。
蘇子安將來若要成婚,必然是門當戶對的貴女,或是皇室公主。
至於江湖兒女,哪怕貌若天仙、武功蓋世,在那些傳承千年的世家眼中,也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堪匹配。
這天元大陸之上,哪一家豪門會真正迎娶一個武林中人做主母?
豪門之間的聯姻早已形成鐵律——為的是血脈純正,地位穩固,豈容外人輕易介入?
段天涯與歸海一刀聞言,皆默默點頭。
身為朝廷中人,他們見慣了這類事。
就拿鐵膽神侯朱無視來說,當年欲娶平民女子素心為妻,朝野上下一片反對之聲,連前任大明帝都親自出面阻攔,最終朱無視也只能黯然放手。
大樹隱蔽處,李秋水怔怔望著蘇子安將憐星輕輕攬入懷中,心中驚詫不已。
這個年輕人膽子真是大得驚人,竟真敢動移花宮主的心思。
可惜啊……她輕嘆一聲,縱使情意再深,蘇子安也不可能立她為正室。
江湖女子想要嫁入頂級權貴之家,幾乎難如登天。
當年若非她手段盡出,設局掌控西夏王權,恐怕至今仍只是異族貴族眼中的玩物罷了。
像她這般人物尚且如此,何況他人?
而蘇子安的身份更是尊貴至極,未來的婚配必定由家族主宰,半點不由己。
她撫了撫臉上那道舊疤,低聲自語:“這小子太過風流,日後得多加提防。
不過……他看到這張臉,大概也不會對我動甚麼心思吧。”
另一邊,燕南天臉色陰沉,目光緊鎖蘇子安與憐星二人。
他萬萬沒想到,兩人之間竟有如此牽連。
原本這只是他與移花宮之間的恩怨,如今卻牽扯進一個背景通天的大魔王。
邀月、憐星在他眼中不足為懼,可蘇子安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大隋權貴體系,甚至連陸地神仙級別的存在都不願輕易招惹。
為了小魚兒——他結義兄弟唯一的血脈,他不能衝動。
燕南天終於低頭,沉聲道:“大魔王,今日之事我可不予追究。
這是我與移花宮的舊怨,請你不要插手。”
蘇子安依舊抱著憐星,聞言輕輕搖頭:“抱歉,我做不到。
我是她請來的幫手,你身邊的那位冷麵少年,才是我的對手。
你說,我能袖手旁觀嗎?”
“你要替她出戰第一場生死對決?”
“正是。”
燕南天冷笑,“那你便是自尋死路。”
在他看來,蘇子安雖強,同輩之中罕逢敵手,但先前一場惡戰耗去了大半內力。
接下來面對傅紅雪,勝負已無懸念——大魔王必敗無疑。
這場決鬥乃公開較量,生死各憑本事。
即便陰陽家或道家得知,也絕不會因一人之死向蘇子安復仇。
“自尋死路?”蘇子安嘴角微揚,眸光驟冷,“未必。”
“哼,第一場生死戰正式開始——傅紅雪,你儘管放手一搏,去會會那魔頭蘇子安。
這是公平定下的對決,誰也不會因蘇子安之死來找你算賬。”
傅紅雪目光淡淡地掃過燕南天一眼,
隨即緩步走入兩人之間的空地。
他一眼便看出,蘇子安體內真氣紊亂,內力十不存五,遠未達巔峰狀態。
若在往日,他不屑與如此狀態的對手交手,更別說將其視為生死之敵。
可如今,為了從燕南天口中探得馬空群的下落,他並不介意在此了結這個魔頭。
憐星見蘇子安掙脫她的手,欲上前迎戰,急忙拽住他的衣袖,低聲勸道:
“你氣息不穩,內力未復,這一戰不如作罷。
我可請移花宮一位宗師長老代你出面。”
蘇子安卻笑著搖頭,語氣輕鬆:“不必。
對付傅紅雪,我還用不著動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