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她太熟悉了——這傢伙昨晚居然睡在了她姐姐的寢殿裡!難道是邀月特意安排?還是無意為之?
她斜睨了蘇子安一眼,淡淡道:“我們先去秀玉谷。
我姐姐何時出現,自有她的分寸。”
“也好。”
此刻,秀玉谷外。
一名中年男子與一位手持漆黑刀鞘的年輕人並肩而立,身後還跟著十多位氣息凌厲的隨從。
段天涯、歸海一刀、上官海棠也悄然現身附近,神色凝重。
他們萬萬沒料到,燕南天竟會親臨移花宮,而且氣勢洶洶,顯然來者不善……
歸海一刀皺眉低語:“燕南天此來,莫非是要挑戰邀月?”
段天涯搖頭:“尚不清楚。
燕南天乃半步天人之境,邀月亦是同階高手,兩人若交手,必是驚世之戰。
可他千里迢迢趕來,只為尋一場比鬥?不太像。”
上官海棠沉聲道:“不像比武,倒像是……為仇而來。”
段天涯輕聲道:“先靜觀其變。
今日若真能目睹兩位絕頂高手對決,也不枉我們在此等候多時。”
歸海一刀忽然想起一人,急忙問道:“那大魔王蘇子安呢?他昨日也進了移花宮。
燕南天此次前來,會不會是衝著他?”
上官海棠搖頭否定:“不會。
若燕南天真要殺蘇子安,根本無需踏入此處,直接動手便是。”
樹梢之上,李秋水靜靜注視著燕南天與傅紅雪的身影,目光緩緩轉向移花宮深處,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她未曾想到,燕南天竟會現身此地,且與傅紅雪同行。
她最擔憂的,是那個總愛惹禍卻又讓人放不下心的蘇子安——若是撞上燕南天,恐怕一劍之下,性命難保。
而在秀玉谷另一側,小魚兒正與一位容貌清麗的女子站在一起。
他嬉笑著打趣道:“鐵心蘭啊,你說你今天來,到底是擔心我會輸,還是怕老花有個閃失?”
鐵心蘭莞爾一笑,輕聲道:“我嘛……就是來看熱鬧的。”
小魚兒誇張地捂住胸口,裝作受傷模樣:“哎喲,這話可傷到我了!”
“真讓人心寒啊,你明知道老花有多厲害,我哪是他的對手。”
“移花宮的人出來了。”
鐵心蘭忽然望見一群人從秀玉谷深處走來,連忙出聲提醒小魚兒。
她目光急切地在那群人中搜尋著花無缺的身影。
今日是花無缺與小魚兒的對決之日,鐵心蘭既不願小魚兒傷在花無缺手下,也不願花無缺因此受傷。
“蘇櫻!”
小魚兒一眼瞧見蘇櫻,立刻高聲喊了起來。
一個相貌醜陋的中年男子冷笑一聲,對著小魚兒譏諷道:“小魚兒,那小姑娘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她怎麼會出現在移花宮?”
聽到這話,小魚兒心頭一緊,立刻將鐵心蘭護在身後。
此人正是十大惡人之一的白開心,為人奸猾狡詐、貪圖私利,且好色成性。
小魚兒生怕他會對鐵心蘭動甚麼歪心思。
他強作鎮定,朝白開心笑道:“白大叔,蘇櫻是被她兄長強行帶去移花宮的,待會我就接她回來。”
白開心聽了這話,目光卻仍黏在蘇櫻身上,心頭早已轉起邪念。
蘇櫻清冷出塵、容貌絕俗,偏偏又不會武功,正合他胃口。
至於她是不是小魚兒的心上人,他才不在乎。
就在這時,蘇子安與憐星已率移花宮眾人抵達現場。
蘇子安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一名氣勢凌厲的中年男子身上——此人應是神劍燕南天,旁邊站著神色孤傲的傅紅雪。
他微微搖頭,心中冷笑:燕南天不過半步天人境,絕非邀月那個瘋女人的對手;至於傅紅雪,裝腔作勢罷了,待會自有他好看。
他又看了看人群后方那十幾位衣衫襤褸之人——十大惡人,哦,不對,如今已是十一個了。
上官海棠、段天涯、歸海一刀三人站在不遠處,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圍觀。
還有李秋水,竟獨自立於一棵古樹之巔。
這是要故作高深?還是想顯擺自己身份超然?
這般姿態,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燕南天見到憐星,面色微變。
他沒想到,昔日那個溫婉女子竟也踏入了半步天人之境。
“憐星,你竟也到了這個境界?那你姐姐邀月呢?莫非今日由你代她出手?”
憐星神色淡漠,語氣如冰:“燕南天,我姐姐稍後便到。
今日與你一戰的,仍是她本人。”
燕南天眼神一冷,沉聲道:“那在此之前,先進行兩場前哨較量。
第一場,由我身旁傅紅雪出戰。
按約定,生死不論,無人可干預。”
“準了。”憐星淡淡回應。
燕南天轉頭看向傅紅雪:“你母親能及時趕到嗎?我沒料到憐星已晉此境,若她不來,局面恐怕棘手。”
傅紅雪面無表情,只輕輕點頭:“她會來,從不失信。”
“好。”燕南天頷首,“這一戰,就交給你了。”
“十招之內,勝負即分。”傅紅雪低聲道。
“好!”燕南天讚許。
此時,蘇子安臉色驟然陰沉。
他察覺到有人對蘇櫻起了歹意——正是那個叫白開心的惡人,眼神淫邪,舉止輕佻,看得他心頭火起。
蘇櫻雖非親妹,但既入他庇護之下,豈容這等腌臢之徒隨意打量?
“萬葉飛花流!”
蘇子安指尖翻動,結印疾速完成。
身為宗師級人物,他無需近身便可取人性命。
何況他是遠端施術者,最擅隔空制敵。
嗖——嗖——嗖——
剎那間,山谷之中百花紛揚,片片花瓣如受召喚般環繞蘇子安周身,隨風起舞,似有靈性。
“白開心,留神!”
“快躲!白開心,那小子要對你下手!”
“你這登徒子,在這兒還敢動歪腦筋?”
“注意!白開心,那些花瓣不對勁!”
“蠢貨!白開心你真是個廢物!”
其餘惡人見狀,紛紛驚呼警告。
雖不知蘇子安底細,但那詭異花瓣帶來的壓迫感讓他們本能警覺。
燕南天目睹這一幕,眉頭緊鎖,暫未動作,只想先觀其變。
他也正好奇,這位來自移花宮的年輕人,究竟是何來歷。
小魚兒與鐵心蘭怔怔地望著空中飄舞的花瓣,眼中滿是震驚。
誰也沒料到,蘇子安竟會以如此方式出手操控這些看似柔弱的花瓣。
當聽到那些惡徒的言語時,小魚兒並未出聲提醒——他清楚,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何等人物:大魔王蘇子安。
這群惡人素來心狠手辣,此番前來移花宮,本就打著趁亂撈好處的算盤。
倘若邀月、憐星死於燕南天之手,他們便會立刻對移花宮殘餘之人下手,財寶美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蘇櫻見蘇子安終於動手,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她明白哥哥為何出手——方才那名惡徒一直用令人作嘔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幾乎令她怒火中燒。
若非顧及移花宮與燕南天之間的比試仍在進行,她早就暗中下毒,讓那人無聲無息地消失。
如今蘇子安出手了,漫天飛舞的花瓣如詩如畫,美得驚心動魄,卻暗藏殺機。
蘇櫻心頭一暖,有這樣一個哥哥真好。
遇到危險時有人擋在前頭,被人欺辱時也有人挺身而出。
這份來自親人的守護,讓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何為安心與依靠。
此刻,蘇子安冷冷掃過那群警覺的惡人,指尖輕結法印,攻勢驟然爆發——無數花瓣瞬間化作利刃,疾射向白開心。
嗖!嗖!嗖!
“小心!快擋住!”
砰!砰!
“太多了!這根本不是花瓣,是刀!全都注意!”
砰砰砰!
“啊——我的手!”
“快退!花瓣只攻白開心,我們再攔只會被波及致死!”
“白開心,你自己保重吧!”
“你色膽包天,今日便是報應臨頭!”
幾名惡人接連受傷後,紛紛抽身而退,遠離白開心身邊。
沒人再願替他抵擋那密如雨下的花瓣——那些看似輕盈的葉子,鋒利如刀,數量又極多,根本無法招架。
“你們……燕大俠!救我!”
眼看同伴盡數逃離,白開心慌了神,急忙向燕南天求援。
轟!
燕南天動了。
身影一閃,已擋在白開心面前,一掌橫推而出,將迎面襲來的花瓣震得粉碎。
蘇子安見狀,神色微沉,手中印訣再度凝結。
“想救人?”他冷聲道,“就算你是燕南天,也護不住這個卑劣之徒。”
“和光同塵!”
“萬葉飛花流!”
“魂兮龍游!”
三式接連施展,六七道黑白相間的太極虛影憑空浮現,環繞於燕南天與白開心四周。
每一道太極圖中,皆有花瓣詭異地鑽出,直取白開心性命;而與此同時,空中幻化的三足金烏,則挾著灼熱之勢撲向燕南天。
樹梢之上,李秋水目睹這一切,眸中閃過難以置信。
“這小子的武功怎會如此詭異?站著不動就能攻擊十餘丈外的目標……”
她盯著蘇子安,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這功法太過玄奇,更讓她心驚的是——這人竟是位大宗師!
那個無恥的小混蛋,前晚還裝得怯懦畏縮,原來全是偽裝!堂堂大宗師竟屈尊扮作初入先天的小角色,這不是典型的扮豬吃虎又是甚麼?
李秋水狠狠瞪了蘇子安一眼,心中既惱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