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豪門?”趙泰看著裹著報紙、瑟瑟發抖的葉景然,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哪家豪門這麼想不開?收廢品的嗎?”
葉景然剛想反駁,蘇清月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馬閉嘴,專心致志地用報紙邊角料擦拭他那雙並不存在的眼淚。
“少廢話。”葉孤城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在副本里被砍了一刀、玻璃裂成蜘蛛網的百達翡麗,“還有一個小時。S的任務從不遲到。”
“車借我用用。”葉孤城指著門口那輛熒光綠的布加迪。
趙泰捂緊車鑰匙:“你想都別想!這車是我的小老婆!”
“五菱宏光跟你換。”蘇婉把車鑰匙拍在桌上,“神車。經過S系統魔改,百公里加速三秒,附帶‘碰瓷不留痕’和‘違章抓拍遮蔽’功能。剛才你也看見了,咱們是怎麼甩掉你的。”
趙泰猶豫了。剛才那一路上,五菱宏光確實跑出了F1的氣勢。
“換!”趙泰也是個狠人,把布加迪鑰匙扔了過來,“反正豬廠我也投了,不在乎這一輛車。”
五分鐘後。
蘇清月開車,布加迪的引擎轟鳴聲響徹街頭。但這車只有兩個座,於是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畫面:
葉孤城抱著蘇婉坐在副駕駛,葉景然被塞進了那個只有裝飾作用的後備箱裡——或者說,是引擎蓋上面的散熱孔縫隙裡。他不得不像個壁虎一樣趴著,手裡還要死死拽著那張財經報紙。
“去哪?”蘇清月一腳油門,推背感把蘇婉死死按在葉孤城懷裡。
“這種宴會,得有戰袍。”葉孤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皺巴巴的西裝,又看了看蘇婉裙子上的油點子,“不能給S丟人。”
“去國貿?”蘇婉問。
“不。”葉孤城搖頭,“去動批。”
動物園服裝批發市場。
這裡是砍價的戰場,是大媽的T臺,是無數時尚單品的墳墓與搖籃。
葉孤城帶著三人衝進去的時候,整個市場的氣氛都凝固了一秒。畢竟,開著布加迪來買十塊錢三雙襪子的人,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個。
“只有二十分鐘。”葉孤城站在“時尚女魔頭”檔口前,氣場全開,“我要四套看起來像高定,實際上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的衣服。”
老闆娘也是見過大世面的,瓜子一吐:“小夥子,來砸場子的?”
“來進貨的。”蘇婉從葉孤城身後探出頭,笑得一臉無害,“老闆娘,我看你印堂發紅,今天必有大單。這件,這件,還有那件,打包一百五,賣不賣?”
“一百五?你搶劫啊!”
“一百八,送四雙襪子。”蘇婉寸步不讓,“不賣我們就去隔壁‘潮流教主’家,聽說她家昨天剛進了新款。”
老闆娘咬牙切齒:“成交!拿走拿走!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這些老江湖還摳!”
十分鐘後,煥然一新的“葉氏天團”從更衣簾後走了出來。
葉孤城穿著一套黑色西裝,剪裁修身,面料看著挺括,實際上是滌綸混紡,靜電啪啪響,一走路就吸腿毛。但他愣是穿出了阿瑪尼的效果,那種禁慾系的冷感,讓路過的大媽都看直了眼。
蘇清月選了一身銀色連體褲,布料有點像錫紙,但在她身上那就是未來感女戰士,手裡的滅火器換成了一個也是批發來的銀色手包(只要25塊)。
葉景然……
他死活不肯穿男裝,說是“還沒從上一關的角色裡走出來”。最後蘇婉給他挑了一件粉色的……圍裙?不對,是一件類似女僕裝但又有點像窗簾改造的連衣裙,居然還帶蕾絲邊。
“嫂子,這裙子是不是有點透?”葉景然扭捏地扯著裙角。
“透氣。”蘇婉一本正經,“這叫純欲風。加上你那一腿剛長出來的短茬毛,這就是‘反差萌’的極致。那個禿頂富婆絕對喜歡。”
至於蘇婉自己,她選了一條正紅色的長裙。開叉開到大腿根,背後是全鏤空。這裙子在批發市場裡賣不出去,因為太費布料又太露,但在蘇婉身上,這就是紅毯戰袍。
“還差個東西。”葉孤城突然說。
他走到旁邊的一個飾品攤位前。攤位上擺滿了亮晶晶的玻璃戒指,旁邊掛著個紙牌子:【兩塊五一個,十塊錢仨】。
葉孤城蹲下身,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挑選那個被S吞掉的S級資料核心。
他在一堆花花綠綠的塑膠指環裡,挑了一個最素的。指環是鐵絲繞的,上面嵌著一顆玻璃球,裡面還有個氣泡。
“這個。”葉孤城掏出手機,掃了兩塊五給攤主。
他站起身,走到蘇婉面前。
周圍是嘈雜的叫賣聲,空氣裡瀰漫著劣質香水和關東煮的味道。葉孤城單手插兜(因為褲子沒皮帶,怕掉),另一隻手捏著那枚兩塊五的戒指。
“那個一億的大鑽戒,在資料亂流里弄丟了。”葉孤城看著蘇婉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剛好穿透了周圍的喧囂,“現在只有這個。S的凍結令還沒解,我的私房錢都在剛才那頓飯裡吃光了。”
蘇婉看著那枚戒指。玻璃球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廉價卻五彩斑斕的光。
“葉孤城。”蘇婉把手伸過去,“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像個騙財騙色的小白臉?”
“知道。”葉孤城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尺寸居然剛剛好。
“但你也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小白臉。”蘇婉舉起手,對著燈光晃了晃,“這戒指挺好。至少它不用我去賣葉景然的裙子來還債。”
葉孤城嘴角勾了一下。不是那種霸總的標準微笑,而是那種帶著一點點痞氣、一點點得逞的笑。
“走吧,葉太太。”他牽起她的手,那枚玻璃戒指硌著兩人的掌心,“去看看S給我們準備的‘豪門盛宴’。”
葉家老宅。
這不是那個被S控制的半山別墅,而是葉家真正的祖宅。位於二環內的深巷裡,朱門石獅,燈火通明。
門口停滿了勞斯萊斯和賓利。
當那輛熒光綠的布加迪咆哮著停在門口時,所有的賓客都停下了腳步。
車門開啟。
葉孤城率先下車,一身“滌綸高定”,氣場兩米八。他轉身扶著蘇婉下車,紅裙翻飛,玻璃戒指閃瞎人眼。
蘇清月提著銀色手包,面無表情地站在兩人身後,像個頂級保鏢。
最後,後備箱蓋彈開。
穿著粉色蕾絲窗簾裙的葉景然,像個貞子一樣從裡面爬了出來,一邊爬一邊乾嘔:“這車的尾氣……全是汽油味……我要投訴……”
門口的迎賓大爺看傻了,手裡拿著的登記簿“啪”地掉在地上。
“站住!”
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管家攔住了他們。這人蘇婉認識,是葉家旁系的一個叔公,以前最喜歡捧高踩低。
“這裡是葉家家宴,閒雜人等……”管家的話還沒說完,視線落在葉孤城臉上,頓時像見了鬼一樣,“大……大少爺?你不是腦死亡了嗎?”
“醫學奇蹟。”葉孤城推開他,徑直往裡走,“聽說有人要給我納妾?我來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給我的戶口本上加人。”
“還有我!”葉景然提著裙子衝過來,“聽說有人要我去和親?那個禿頂富婆在哪?我要先看看她的資產負債表!”
管家想攔,卻被蘇清月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讓開。”蘇清月淡淡地說,“不然我就用這包裡的‘滅火器’給你洗個澡。”
四人長驅直入。
大廳裡,氣氛熱烈。主位上坐著幾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笑得一臉僵硬的女人。
而在另一邊,坐著一個大概有兩百斤、戴著金鍊子的富婆,正兩眼放光地盯著門口。
S的惡意,鋪面而來。
“來了。”蘇婉捏了捏手指,骨節發出輕響,“既然是修羅場,那就把這兒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