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壹號這塊地，荒得連野狗都不願意來撒尿。
風一吹，地上的塑膠袋和水泥灰就漫天亂飛，打在臉上生疼。四周靜得可怕，只能聽見遠處高架橋上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根據S的尿性，”蘇清月手裡提著滅火器，站在一堆廢棄的鋼筋旁，眼鏡片上反著冷光，“這裡應該是某種資料回收站。現實世界的BUG，或者被系統刪除的廢案，都會被丟到這種地方。”
“說人話。”葉景然還在整理他的假髮，剛才那一舞讓他劉海都劈叉了。
“就是垃圾桶。”蘇清月言簡意賅。
葉孤城沒說話。他站在一片空地上，手裡握著那根黃金馬桶搋子，像個風水先生一樣，閉著眼，眉頭緊鎖。
他在感受。
那個在S世界裡練就的、對金錢和資料的敏銳直覺，在這裡依然有效。
“這裡。”
葉孤城猛地睜眼，手中的搋子往地上一戳。
“啵”的一聲脆響。
搋子的吸盤死死吸住了一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水泥板。
“挖。”葉孤城言簡意賅。
“用手？”葉景然瞪大了眼睛，“哥，我這指甲可是剛做的美甲……哦不對，剛修剪過的。”
蘇婉嘆了口氣，把從車上拿下來的那把生鏽鐵鍬遞給他。這把鐵鍬也算是他們的老戰友了，跟著他們從副本一路殺到現實。
“二少爺，幹活了。”蘇婉拍了拍他的肩膀，“挖出來好東西，分你一成。”
“三成！”葉景然討價還價。
“成交。”
葉景然認命地提著裙襬，吭哧吭哧地開始挖土。粉色的洛麗塔裙在灰土裡蹭來蹭去，很快就變成了“髒髒粉”。
挖了大概半米深，鐵鍬突然“當”的一聲，撞到了甚麼硬物。
“有了！”葉景然興奮地大喊。
他扔下鐵鍬，也不顧髒了，直接上手去扒拉。
土層下面，露出一個黑色的、圓溜溜的金屬蓋子。蓋子上沒有鎖孔，只有一個類似掌紋掃描的凹槽。
“高科技啊。”葉景然把手放上去。
【滴——】
【錯誤。檢測到低智商生物。拒絕訪問。】
機械的電子音從地下傳來，充滿了鄙視。
葉景然：“……”
“讓開。”蘇清月推開他，把手放上去。
【滴——】
【錯誤。檢測到暴力因子超標。拒絕訪問。】
蘇清月推了推眼鏡，手裡的滅火器握緊了，似乎在考慮直接物理破解。
“我來吧。”蘇婉走上前。她是女主，按照套路，這種時候通常需要一點“聖母光環”或者運氣。
她把手輕輕放上去。
【滴——】
【錯誤。檢測到財迷心竅。拒絕訪問。】
蘇婉：“……”
這破系統針對誰呢？
三個人都看向葉孤城。
葉孤城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蘇婉，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緊實的小臂線條。他走到那個凹槽前，沒有伸手。
他拿起了那個黃金馬桶搋子。
“啵。”
搋子精準地吸在了那個掃描凹槽上。
【滴——】
【檢測到……檢測到……管理員信物？！】
【許可權透過。歡迎回來，清潔工001號。】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那個金屬蓋子像瞳孔一樣旋轉著開啟，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洞口。
“清潔工？”葉景然忍不住吐槽，“哥，原來你在S眼裡的定位這麼接地氣？”
葉孤城沒理會這個稱呼。他盯著那個洞口，神色凝重。
“退後。”他低喝一聲，把蘇婉拉到身後。
下一秒，幾道黑影從洞口裡竄了出來。
不是殭屍，也不是鬼魂。
是老鼠。
但不是普通的老鼠。這些老鼠每一隻都有哈士奇那麼大，眼睛是紅色的LED燈，身上還閃爍著亂碼一樣的資料流。它們的牙齒是金屬的，磨得鋥亮。
“吱——！”
領頭的大老鼠發出一聲尖叫，直接朝著……葉景然的粉色裙子撲了過去。
果然，粉色在任何副本里都是第一仇恨值。
“臥槽！”葉景然嚇得原地起跳，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火星子，“為甚麼又是我？！”
他一邊慘叫，一邊提著裙子繞著葉孤城跑。
“哥！救命！這老鼠要啃我的腿！”
那隻大老鼠顯然對葉景然的腿毛很感興趣，張開嘴就咬。
“砰！”
一聲悶響。
蘇清月的滅火器到了。
紅色的鐵罐子精準地砸在老鼠的腦袋上，發出類似砸核桃的聲音。大老鼠被打得翻了個跟頭，頭頂冒出一串“-999”的紅色數字。
但這隻老鼠只是晃了晃腦袋，又爬了起來，甚至更兇了。
“物理攻擊效果減半。”蘇清月皺眉，“這些東西有資料護盾。”
“用這個。”葉孤城把手裡的黃金搋子扔了出去。
這把搋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拋物線，精準地吸在了那隻領頭老鼠的腦門上。
“吱？”老鼠懵了。
葉孤城幾步衝上去，握住搋子的木柄，就像亞瑟王拔出石中劍一樣，用力一拔。
“啵！”
伴隨著這聲脆響，老鼠身上那一層閃爍的亂碼，竟然直接被搋子給“吸”了出來！
沒了資料護盾的大老鼠，瞬間變成了普通大小的田鼠，灰溜溜地鑽進土裡跑了。
“我去，這也行？”葉景然看呆了。
“萬物皆可通。”葉孤城看了一眼手裡的搋子，神色淡然，“S的邏輯漏洞，有時候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剩下的幾隻老鼠見老大被“吸”幹了，嚇得吱吱亂叫，四散逃竄。
危機解除。
眾人圍到那個洞口前。
洞裡深不見底，隱約能聽到風聲。
“下去？”蘇婉問。
“下面是S在這個世界的‘回收站’。”葉孤城說，“想找到解決趙泰那個地皮合同的辦法，甚至徹底擺脫S的控制，我們必須下去。”
“可是這怎麼下？”葉景然探頭看了一眼，“沒樓梯啊。直接跳下去？我會摔成肉餅的。”
葉孤城指了指旁邊，“那個。”
只見洞口邊緣，有一個類似滑梯的入口。但這個滑梯上寫著一行字：
【垃圾通道。請勿投放不可降解物品。】
“我們是……不可降解物品？”蘇婉嘴角抽搐。
“管它是甚麼。”葉孤城拉住蘇婉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傳過來，讓人心安。
“抓緊我。”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裡那種只有面對她時才有的溫柔一閃而過，“不管掉到哪，我給你當墊背的。”
蘇婉心裡一暖，剛想說句情話。
旁邊的葉景然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啊——誰踢我？！”
只見蘇清月抬起腳，乾脆利落地一腳踹在葉景然的屁股上。
“廢話太多。探路去吧。”
葉景然像個粉色的炮彈一樣，順著滑梯滾了下去，慘叫聲在通道里迴盪出立體的環繞音效。
“走。”蘇清月也跳了下去。
蘇婉和葉孤城對視一眼。
“我們也走吧。”蘇婉笑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這次，就算是地獄，我們也一起逛。”
兩人一同跳入黑暗的滑梯。
風聲呼嘯，失重感襲來。
在這急速的下墜中，蘇婉聽到葉孤城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其實，我買了保險。受益人寫的是你。”
蘇婉：“……”
這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