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續辦得並不順利。
因為葉家四口人的精神狀態，在醫生眼裡實在有些“超前”。
主治醫師拿著聽診器，看著正在病房裡嘗試用腳尖走路、一旦腳後跟落地就渾身抽搐的葉景然，陷入了深深的職業懷疑。
“葉先生，令弟這症狀……看起來像是小腦受損導致的平衡障礙，俗稱‘不踮腳不會走’綜合徵？”
葉孤城正在給蘇婉削蘋果。那一整條連著的果皮在他手裡像是有生命一樣，長短厚薄如出一轍。
聽到醫生的話，他頭都沒抬：“沒病。他只是習慣了穿十厘米高跟鞋，這叫‘肌肉記憶’。”
醫生：“？”
蘇婉接過蘋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解釋：“醫生您別多想，他就是最近在排練《天鵝湖》，入戲太深，把自己當那隻大白鵝了。”
葉景然正扶著牆練習芭蕾舞站姿，聞言回頭怒視：“是大天鵝！還有，蘇婉你能不能別在那吃獨食？我感覺我已經三天沒攝入高熱量了，我現在急需一頓紅燒肉來安撫我受傷的靈魂！”
“紅燒肉沒有。”蘇清月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套從家裡帶過來的常服，以及一雙——嶄新的、粉色的、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她把拖鞋扔到葉景然腳下：“穿上。這鞋底有五厘米厚，勉強能給你點安全感。”
葉景然看到那雙拖鞋，眼眶竟然溼潤了。他顫抖著把腳塞進去，感受著那種被包裹的緊實感，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這就是家的感覺……如果能再稍微緊一點，勒住我的腳背就更好了。”
醫生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在病例本上寫下：【建議轉精神科會診】。
“出院手續辦好了嗎？”葉孤城放下水果刀，抽了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辦好了，但是門口全是記者。”蘇清月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樓下大門外，長槍短炮圍得水洩不通。葉氏集團董事長昏迷三天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全城，加上股市動盪，這幫記者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都在傳你腦死亡了，甚至還有人在網上開了盤口，賭葉傢什麼時候破產。”蘇清月回頭，鏡片反過一道冷光，“二叔和三叔聯合了幾個小股東，正在集團開‘臨時董事會’，名義上是穩定軍心，實際上是準備瓜分地盤。”
葉孤城嗤笑一聲，將擦手的溼巾精準地扔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腦死亡？”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襯衫的袖釦。那顆深藍色的寶石袖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手腕骨節分明，力量感十足。
“既然他們這麼期待我死，我要是不詐個屍給他們看，豈不是對不起他們準備的香檳？”
葉孤城走到蘇婉面前，彎下腰，向她伸出手。
“走吧，葉太太。帶你去看看現實版的‘百鬼夜行’。”
蘇婉把最後一口蘋果嚥下去，搭上他的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好嘞。正好我也想試試，那個‘真視之眼’是不是真的那麼好用。”
半小時後，葉家專屬的加長林肯停在了醫院側門。
為了避開正門的記者，他們選擇了走貨梯。
剛出電梯口，幾個蹲守的狗仔就衝了上來。
“葉總！請問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否能繼續履行董事長職責？”
“聽說葉二少爺在病房裡跳芭蕾，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
話筒幾乎要懟到葉孤城臉上。
保鏢還沒來得及上前，葉孤城突然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個衝在最前面的記者，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臉走開，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
不是銀行卡，而是那張從S世界帶出來的、已經失效的“無限黑卡”。
“這個記者朋友。”葉孤城兩根手指夾著卡片，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你的麥克風，我要了。”
記者一愣：“啊？”
“這個位置擋路了。我買你的麥克風，還有你這個人，未來十分鐘的使用權。”葉孤城把卡片塞進記者上衣口袋，動作優雅又霸道，“把路讓開，順便幫我擋住後面的人。做得好，這卡歸你。”
記者低頭看著那張質感非凡的黑卡，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一夜暴富”的念頭。雖然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錢，但這可是葉孤城的卡！
“好……好嘞葉總！”
記者瞬間反水，轉身張開雙臂攔住同行：“都別擠！葉總趕時間！誰擠我跟誰急！”
趁著混亂，四人順利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蘇婉笑得倒在葉孤城懷裡：“葉總，那張卡在現實世界不是廢了嗎？裡面一毛錢都沒有啊。”
葉孤城攬著她的腰，淡定道：“在S世界當久了資本家，習慣了。只要氣場到位，廢卡也是通行證。這就是‘霸總光環’的降維打擊。”
前面副駕駛的葉景然穿著粉色兔子拖鞋，翹著二郎腿，一邊刷手機一邊吐槽：“哥，你這就是詐騙。我看那記者要是發現卡刷不出錢，明天頭條就是《葉氏集團董事長破產，用廢卡抵債》。”
“他不敢。”葉孤城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水擰開，遞給蘇婉，“他會覺得是這卡級別太高，普通POS機刷不出來。為了面子，他會把這張卡裱起來，吹噓這是葉家給他的‘通關文牒’。”
蘇婉喝了口水，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覺得，這個現實世界，好像確實比遊戲裡好玩多了。
因為在這裡，人心比資料更容易操控。
“去公司。”
葉孤城對著司機吩咐了一句，隨後看向窗外那棟高聳入雲的葉氏大廈。
“既然回來了，有些賬，該連本帶利地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