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帝都私立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並不比S世界的紅燒肉味好聞多少。
蘇婉睜開眼時,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沒有會吃人的電梯,沒有懸浮的內褲,也沒有那個即便變成了表情包也依然欠揍的S。
手背上插著輸液針,冰涼的液體正一滴滴順著血管流進身體。
“活的?”
耳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蘇婉側過頭。
隔壁病床上,葉孤城正費力地撐起上半身。他臉色蒼白,那張向來不可一世的臉此刻透著幾分病態的脆弱,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用那雙像是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應該……還沒死透。”蘇婉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把沙子,“葉總,咱們回地球了?”
葉孤城沒說話。他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針頭——動作熟練得像在S世界裡拔加特林的保險栓。鮮血順著針孔冒出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踉蹌著兩步跨到蘇婉床邊,伸手探向她的頸動脈。
指尖溫熱,脈搏有力。
“咚、咚、咚。”
和他胸腔裡的頻率一樣。
葉孤城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順勢栽倒在蘇婉身上,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蘇婉。”
“在呢。”
“下個月零花錢翻倍。”
蘇婉眼睛一亮,原本因為躺太久有些僵硬的身體瞬間充滿了電量:“葉總大氣!為了慶祝咱們死裡逃生,能不能把單位換成‘億’?”
葉孤城在她頸側蹭了蹭,沒拒絕,只是悶笑了一聲:“看你表現。”
就在兩人這邊的粉紅泡泡快要把病房頂棚掀翻時,角落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的裙子!我的七彩鐳射防彈蓬蓬裙呢!”
葉景然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雙手在身上瘋狂亂摸。他在被子裡摸索了半天,摸到自己穿著的純棉病號服褲子時,表情瞬間凝固,彷彿遭受了比在S世界被狗追還要可怕的打擊。
“褲子?為甚麼是褲子?!”
葉景然掀開被子,露出一雙毛髮旺盛的大長腿。他盯著自己的腿看了三秒,然後絕望地看向旁邊正冷靜看錶的蘇清月。
“大嫂……我的腿好空虛。”
蘇清月合上病例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涼颼颼的:“你可以選擇不穿褲子,如果你想讓明天的頭條變成《葉家二少為愛裸奔,疑似精神失常》的話。”
“不是……你們不懂!”葉景然痛苦地抱住頭,雙腳在床單上不自覺地繃直,腳背弓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沒有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我總覺得腳後跟不著地,心裡發慌。我現在……我現在甚至想踮著腳走路!”
蘇婉從葉孤城懷裡探出個腦袋,毫不留情地補刀:“這叫‘高跟鞋戒斷反應’。二少爺,建議你去骨科掛個號,看看跟腱是不是已經在S世界進化異變了。”
“蘇婉你沒有心!”葉景然悲憤欲絕,“我在裡面可是為了你們犧牲了色相!我可是全服第一女裝大佬!現在回到現實,我的滿級裝備全沒了,連那口鑲鑽的假牙都沒帶回來!”
說著,他還真張大嘴去摳了摳牙。
原本那顆能咬碎鈦合金的假牙位置,現在空蕩蕩的,只有一顆稍微有點鬆動的真牙。
“行了。”葉孤城直起身,隨手抽了張紙巾按住手背上的針孔,恢復了那種讓人想跪下叫爸爸的冷淡氣場,“醒了就辦出院。公司那邊估計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S世界雖然只是資料流,但他們在裡面消耗的時間,換算到現實世界,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
對於葉氏集團這種龐然大物來說,掌舵人失聯三天,足夠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開好幾場香檳派對。
“等等。”蘇清月突然出聲,指了指病房角落的電視機。
螢幕原本是黑的,此刻卻突然自動亮起。
沒有雪花點,也沒有開機廣告。
黑色的背景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個簡筆畫的滑稽笑臉:^_^
緊接著,一行加粗的宋體字像彈幕一樣滾了出來。
【售後回訪:親,對於本次‘S牌變形記’至尊體驗套餐,您還滿意嗎?】
葉景然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直接竄到了蘇清月身後:“臥槽!這玩意兒跟出來了?!它不是被咱哥那條充滿社死氣息的裙子給燻沒了嗎?”
葉孤城眯起眼,目光如刀。
螢幕上的文字跳動了一下,彷彿感知到了殺氣。
【別緊張,我是S留下的一個小程式。鑑於各位在副本中的精彩表現(尤其是葉二少爺的女裝),主系統決定贈送一份‘回歸大禮包’。】
【禮包已傳送至各位手機,請查收。另外,友情提示:現實世界的有些麻煩,比我有意思多了。】
【祝各位,遊戲愉快。】
那個滑稽表情最後眨了一下眼,電視機“滋啦”一聲,冒出一股黑煙,徹底報廢。
四人面面相覷。
蘇婉第一時間摸出枕頭下的手機。
螢幕亮起,原本乾淨的桌面上,多了一個圖示。圖示是一隻穿著洛麗塔裙子的兔子,正舉著一把帶血的菜刀。
的名字簡單粗暴——【葉家主母的記賬本】。“這是甚麼鬼?”。
介面彈出一行提示:
【當前餘額:1.8億(已按1:1匯率兌換為現實貨幣,來源合法,請放心揮霍)。】
【附贈技能:真視之眼(限時體驗版)。可檢視任意一人的‘貪婪值’。】
蘇婉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葉孤城:“老公!”
葉孤城正皺眉看著自己的手機,聞言挑眉:“怎麼?”
“我覺得……”蘇婉嚥了口唾沫,舉起手機,“我們可能把S的私房錢,真的洗出來了。”
葉孤城手機上也,圖示是一把黑色的鐵鍬。
他點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弧度。
“很好。”
他將手機揣回兜裡,那股在S世界裡大殺四方的匪氣和現實豪門的貴氣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種讓人腿軟的壓迫感。
“既然帶資進組了,那就回去教教那幫老東西,甚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