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麵人大概沒見過這種打法。
一般來說，在“豪門真假千金”這種狗血劇本里，反派NPC出場都是為了推動劇情，要麼綁架女主，要麼被男主一個電話喊來的幾十輛黑車嚇退。
但沒人告訴它們，如果不講武德，這劇本能變成動作片。
“滋啦——”
葉孤城手裡的電棍捅在一個無麵人的肋下。那是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避開了硬質防彈衣，直擊沒有任何防護的軟肉。藍色的電弧瞬間炸開，那個原本端著資料槍準備射擊的怪物像跳霹靂舞一樣劇烈抽搐，然後“砰”地炸成一地綠色的程式碼碎片。
【爽點值+500。S評價：葉總這手法，沒少在楊永信那進修吧？】
蘇婉沒空理會S的陰陽怪氣。她貓著腰在吧檯後面穿梭，手裡攥著半截紅酒瓶，那是剛才葉孤城敲碎剩下的，邊緣鋒利得像剛開刃的匕首。
一個無麵人正試圖越過吧檯抓她。
蘇婉沒躲，反而迎上去，把手裡的那半瓶剩酒全潑在那東西臉上。雖然它們沒有五官，但資料體顯然不防水。
“呲——”
那張大白臉冒起白煙。無麵人動作一僵。
下一秒，蘇婉手裡的玻璃尖刺已經扎進了它的脖子。不是亂扎，是衝著資料流最密集的頸動脈位置。
“給老孃爆金幣！”
蘇婉拔出瓶子，順手抄起吧檯上那個厚重的菸灰缸，在那東西倒下之前補了一記暴扣。
【爽點值+800。S評價：這菸灰缸砸得頗有當年我在街頭要飯的風采。】
“救命啊——這玩意兒怎麼還帶自爆的！”
舞池中央傳來殺豬般的嚎叫。
葉景然正掛在籠子頂上。他那身粉紅豹紋連體衣在燈光下閃瞎人眼，屁股後面那根長長的尾巴被一個無麵人死死拽住。
“撒手！你個沒臉的變態！這尾巴也是真絲的！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葉景然一邊蹬腿一邊嚎，腳上那雙為了演出效果特意穿的十厘米細高跟，此刻成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他一腳踹在那無麵人的手腕上。
“咔嚓。”
那聲音聽著都疼。無麵人的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
但那怪物是個死腦筋，手斷了也不鬆手，反而另一隻手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葉景然的屁股。
“哥！救駕！我要被打成篩子了！”
“閉嘴。”
葉孤城頭都沒回，反手把剛才那個被電焦的無麵人屍體——現在是一堆馬賽克方塊——當成沙袋扔了出去。
方塊精準地砸在那個舉槍怪物的腦袋上。
巨大的衝擊力把那傢伙砸得倒飛出去，順帶拽得葉景然從籠頂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
葉景然空中轉體三週半，眼看就要臉著地。
如果是平時，作為親哥，葉孤城多少會接一下。
但現在，葉孤城看了一眼弟弟那一身亮片和那個晃盪的貓耳朵，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砰。”
葉景然五體投地。
“呸呸呸！”葉景然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全是亮片，“葉孤城你沒有人性！嫂子你看他！”
蘇婉正忙著從地上的程式碼碎片裡撿金幣——這個世界的設定是怪物死亡會掉落通用貨幣，聽到喊聲抽空回頭比了個大拇指：“落地姿勢滿分，下次記得收腹。”
“……”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
“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打爆了吊燈的連線處。巨大的水晶吊燈轟然墜落，正好把剛衝進門口的一隊無麵人砸在下面。
蘇清月站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銀色手槍，槍口還冒著煙。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旗袍開叉處露出修長白皙的大腿，表情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弄壞我的店，照價賠償。”
蘇清月冷冷開口，槍口下移，對準還在掙扎的一個小頭目，“這盞燈，三百萬。”
“砰。”
又是一槍。
那頭目還沒來得及說話——雖然它也沒嘴——就化作了一堆亂碼。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快。
這些無麵人雖然有武器，但在四個從地獄副本里爬出來的“惡鬼”面前，顯得有些呆滯。尤其是葉孤城，他似乎把這當成了某種解壓活動，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
直到最後一個無麵人倒下，大廳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電流滋滋聲。
滿地狼藉。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到處都是閃著綠光的程式碼碎片和金燦燦的硬幣。
“呼……”
蘇婉一屁股坐在吧檯上，把那個立了大功的菸灰缸扔在一邊，毫無形象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這就完了？S的執法隊也不過如此嘛。”
【全服公告：玩家蘇婉小隊，惡意破壞遊戲平衡，毆打執法人員，搶奪公物（資料槍）。】
【爽點值結算：+。】
【賬戶餘額元。】
“才五萬？”蘇婉看著視網膜上的數字，不滿地撇嘴，“這幫怪也太窮了，平均一個才掉幾百塊。”
葉孤城走過來，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他伸手把蘇婉從吧檯上抱下來，像是抱小孩一樣讓她踩在自己鞋面上，避開地上的玻璃渣。
“沒事吧？”他低頭檢查她的手，看到掌心被酒瓶邊緣勒出的紅痕，眉頭皺成了“川”字。
“沒事，就擦破點皮。”蘇婉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疼嗎？”葉孤城問。
“不疼。”
葉孤城沒說話，只是低頭，在她掌心輕輕吹了口氣。
涼颼颼的，帶著點癢。
蘇婉老臉一紅。
旁邊正在努力把高跟鞋從地板縫裡拔出來的葉景然看不下去了：“我說二位，能不能顧及一下單身狗的感受？而且我剛才好像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已經破破爛爛的粉紅豹紋裝。
蘇清月從樓梯上走下來，高跟鞋踩在玻璃渣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身後跟著幾個戰戰兢兢的服務員。
“把門關上。”蘇清月吩咐道，“把地上的錢掃一下，歸庫。”
服務員們如蒙大赦，趕緊去關門。
蘇清月走到葉景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姐……”葉景然有點心虛，“這衣服真不是我想穿的，是系統……”
“嘴張開。”蘇清月打斷他。
“啊？”
“張嘴。”
葉景然乖乖張嘴。
蘇清月伸手，在他那兩排整齊的牙齒上敲了敲，發出“叮叮”的金屬脆響。
“鈦合金的？”蘇清月挑眉，“你在上個世界把那個用來通馬桶的裙子賣了，卻留下了這副假牙？”
“這不是假牙！”葉景然辯解，“這是尊嚴！是我作為葉家二少最後的倔強！”
蘇清月冷笑一聲：“從明天開始，你在店裡當吉祥物。這副牙挺別緻，開啤酒瓶應該不錯。”
葉景然：“……”
“我有錢！”葉景然試圖反抗，“我哥有錢！”
蘇清月轉頭看向葉孤城。
葉孤城正忙著給蘇婉整理頭髮，聽到這話，頭也不抬：“我沒錢。我現在是葉家莊園編號9527的園丁，月薪三千，還沒發工資。”
“……”
蘇婉拍了拍兜裡那一百萬支票：“我有錢。但我得留著贖身。畢竟我是假千金，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
葉景然絕望了。
“行了。”蘇清月轉身往辦公室走，“都上來。S那個變態雖然撤了兵，但按照它的尿性，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們。得盤算盤算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四人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葉景然突然慘叫一聲：“等一下！我鞋跟卡住了！”
葉孤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葉景然那隻左腳的高跟鞋鞋跟，死死地卡在樓梯的金屬防滑條裡。他用力一拔。
“崩——”
鞋跟斷了。
葉景然金雞獨立，手裡拿著那個斷掉的鞋跟，一臉悲憤：“這可是我花了兩千爽點值兌換的‘女王的戰靴’啊！斷了！S！我要投訴！”
【爽點值+200。S評價：該。讓你穿高跟鞋不看路。】
蘇婉看著那個斷掉的鞋跟，突然眼睛一亮。
“等等，二狗，把你那個鞋跟給我看看。”
“幹嘛？”葉景然把鞋跟遞過去。
蘇婉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劃了一下斷裂面。
“不是塑膠的。”蘇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資本家的微笑，“葉孤城，你看這是甚麼？”
葉孤城湊過來看了一眼。
斷裂面閃爍著奇異的金屬光澤，中間還包裹著一小塊正在發光的晶片。
“資料核心碎片。”葉孤城一語道破。
“能賣錢嗎？”蘇婉問。
“在黑市，這一小塊，至少值五十萬。”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葉景然剩下的那隻鞋，以及他那一身粉紅色的豹紋裝上。
葉景然抱住自己，瑟瑟發抖：“你們……你們想幹嘛？我是人！不是礦！”
蘇婉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二狗啊，為了家族復興，為了你哥的18億外債，你就……再犧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