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們，點點關注不迷路，這裡是葉氏集團破產重組後的首秀現場——”
葉景然把手機架在一塊半截的墓碑上（鬼知道花園裡為甚麼會有墓碑，可能是之前的裝飾品變異了），調整了一下補光燈的角度。那燈光打在他赤裸的上半身和那一圈鈦合金裙撐上，反射出一種賽博朋克般的荒誕美感。
直播間人數：0。
直播間人數：1。
直播間人數：+。
資料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畢竟，S強制開啟了全服彈窗，原本是想恐嚇全人類，結果全被引流到了這個唯一的“反抗者”直播間。
螢幕上，無數條彈幕開始刷屏。
【臥槽？這是葉二少？這造型……很前衛啊。】
【他腳上那個是粉色雨靴？這就是有錢人的審美嗎？】
【別管審美了！看後面！那是加特林嗎？！】
鏡頭後方。
葉孤城站在別墅的臺階上，單手提著那把由收銀臺改裝的六管加特林。槍管正在預熱，發出低沉的嗡鳴。
但他沒開槍。
他在等。
“沒子彈了？”蘇婉推著輪椅，手裡捏著那張餘額剛充滿的黑卡。
“不是子彈。”葉孤城低頭看了一眼槍身上的顯示屏，“這把槍的彈藥是‘現金流’。每分鐘射速6000發，每發子彈消耗100塊。”
蘇婉眉毛跳了一下：“一分鐘六十萬？”
“S的軍團也是資料。”葉孤城平靜地說，“用錢砸死它們，符合商業邏輯。”
遠處，綠色的鬼火大軍已經衝過了草坪。
那不是甚麼散兵遊勇，是一群穿著腐爛西裝、提著公文包的無麵人。它們像早高峰的地鐵人流一樣，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瘋狂湧向大門。
“老公。”蘇婉把黑卡插進加特林側面的卡槽裡，“刷。”
“密碼？”
“六個八。”
“滴——支付成功。”
槍身上的顯示屏亮起綠光。
下一秒，金色的火舌噴湧而出。
“突突突突突——”
聲音不對。
不是火藥爆炸的聲音，而是收銀機開倉時的那種清脆的“叮叮叮叮”聲，密集得連成了一條線。
金色的子彈像是暴雨，橫掃過草坪。
最前面的那排西裝無麵人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身體炸開，變成漫天飛舞的綠色程式碼碎片。
直播間沸騰了。
【這是真槍實彈啊！特效這麼逼真嗎？】
【樓上的醒醒，窗戶外面現在的月亮都是粉色的！這是真的！】
【這也太爽了！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樂嗎？】
葉景然看著飆升的熱度，職業病犯了。他躲在柱子後面，一邊躲避流彈，一邊對著鏡頭大喊：“家人們！看到沒有！這就是葉氏集團的火力！想不想看葉總單手換彈夾？想不想看更刺激的？小禮物刷起來！遊艇走一波！”
“閉嘴。”蘇清月一腳踹在葉景然的鈦合金裙撐上，“那是鬼，不是粉絲。”
“姐，你懂甚麼。”葉景然揉了揉屁股，指著螢幕，“你看打賞。”
蘇清月掃了一眼。
因為世界資料融合，直播間的打賞系統發生了變異。
【使用者“我是你爹”打賞了一個“火箭”。】
【系統轉化：獲得高爆手雷x1。】
空中突然裂開一道小口子，一顆手雷“哐當”砸在葉景然腳邊。
“臥槽！”葉景然嚇得原地起跳。
“這真的能變現？”蘇清月眼睛亮了。她迅速搶過葉景然的手機，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商務微笑，“各位，葉氏安保服務現已上線。打賞一輛跑車，我們就往怪堆裡扔一個燃燒瓶。打賞一個嘉年華，葉二少給大家表演在這個裙子裡劈叉。”
葉景然：“？？？”
“姐，我是親弟嗎？”
“特殊時期，資產重組。”蘇清月把手機塞回他手裡，“賣力點。”
葉孤城的火力壓制雖然猛，但這畢竟是“燒錢”。
卡里的餘額在瘋狂跳水。
三百萬。
兩百萬。
一百萬。
不到三分鐘，之前賣葉景然黑歷史賺來的錢就要見底了。
“沒錢了。”葉孤城鬆開扳機。
槍管還在空轉，冒著白煙。
那群無麵人雖然倒下了一片，但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援軍。更糟糕的是，它們似乎適應了節奏，開始分散包抄。
“沒錢？”蘇婉看了一眼直播間，“網友的錢呢？”
“轉化有延遲。”蘇清月看著後臺，“而且……S好像鎖定了匯率。現在的打賞只進不出。”
一隻漏網的無麵人衝到了臺階下。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開的大嘴，手裡揮舞著一把生鏽的裁紙刀，直撲離得最近的蘇婉。
“找死。”葉孤城扔掉加特林，反手從腰後摸出那把菜刀。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
一道粉色的旋風從旁邊颳了過來。
“給爺爬！”
葉景然大吼一聲，身體像陀螺一樣旋轉。那一圈鈦合金裙撐此刻變成了最鋒利的鋸齒，狠狠撞在無麵人身上。
“滋啦——”
火星四濺。
無麵人被直接腰斬。
葉景然停下來，頭有點暈，扶著柱子乾嘔：“我不行了……這裙子怎麼還帶離心力的……”
但他腳上那雙粉色雨靴突然亮起了紅光。
【檢測到擊殺行為。】
【裝備“葉家主母（代理）”充能：1%。】
【當前節操值：-500。】
【獲得獎勵：土味情話炸彈x1。】
“甚麼玩意兒？”葉景然手裡突然多了一個粉色的小球。
“扔出去！”蘇婉喊道。
葉景然想都沒想，把球往怪堆裡一扔。
“砰！”
粉色煙霧炸開。
沒有爆炸聲，只有一句巨大的、油膩的電子音在草坪上回蕩：
“寶，你今天怪怪的……怪可愛的。”
衝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無麵人，突然僵住了。
它們舉著裁紙刀的手停在半空，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像是受到了甚麼巨大的精神衝擊。
下一秒。
它們齊刷刷地彎下腰，開始……嘔吐。
大團大團的黑色資料被吐出來，它們的身體迅速萎縮，最後化成了一灘灘墨水。
全場死寂。
連葉孤城都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葉景然，眼神複雜：“這就是你的大招？”
“我不知道啊！”葉景然也很絕望，“這系統有毒吧！物理攻擊不夠，還得精神攻擊？”
“有用就行。”蘇婉眼睛一亮，“二少爺，繼續！你還有甚麼存貨？”
“沒了啊！這得擊殺充能！”
“那就殺。”蘇清月指了指那些因為嘔吐而喪失戰鬥力的怪物，“趁它們噁心的時候，動手。”
葉孤城重新提起菜刀。
蘇婉把那根從月亮裡剔出來的“防火牆大棒”扔給葉景然。
蘇清月從包裡掏出一個計算器（這是她的武器，這玩意兒能按出聲波攻擊）。
“真正的商戰，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方式。”蘇婉坐在輪椅上，在後方壓陣，“那就是，全員惡人。”
“上！”
這一夜，註定載入噩夢世界的史冊。
不是因為戰鬥有多慘烈。
而是因為那個穿著破裙子、踩著雨靴的男人，一邊在怪堆裡旋轉跳躍，一邊被迫大喊“你是我手心裡的優樂美”。
而那個高冷的冰山霸總，提著菜刀，像砍瓜切菜一樣收割著人頭，每砍一個還要冷冷地補一句：“這是另外的價錢。”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雖然很恐怖，但我為甚麼這麼想笑？】
【這就是豪門嗎？愛了愛了。】
【榜一大哥刷了十個嘉年華！主播快讓他哥把衣服脫了！】
就在大家殺得正起勁，以為能這樣一直守到天亮的時候。
遠處那輛南瓜馬車的殘骸裡，突然傳出了一聲尖銳的哨音。
所有的無麵人瞬間停止了動作。
它們像潮水一樣退去，讓出了一條路。
一個巨大的、如同集裝箱卡車那麼大的黑影，從黑暗中緩緩駛來。
那不是卡車。
那是一個由無數個名牌包包縫合在一起的……怪物。
香奈兒的皮做面板，愛馬仕的鎖釦做眼睛，LV的老花做牙齒。
它每走一步，地上就掉落幾個錢包。
“S的私人寵物。”葉孤城眯起眼，把蘇婉擋在身後，“它是來送請柬的。”
“請柬？”
“你看它嘴裡。”
那個“包包怪”張開巨大的嘴，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張燙金的、巨大的紅色信封。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冥婚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