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拉上的瞬間，隔絕了那幾百雙貪婪的紅眼，但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反而更大了。
“滋滋——滋滋——”
像是有人拿著鋼絲球在瘋狂摩擦玻璃。
“哥，這玻璃防彈嗎？”葉景然手裡拿著個漏勺，緊張地護住胸口（雖然他現在只穿了條圍裙），“外面的那些東西，聽起來不像是有素質的食客。”
“防彈。”葉孤城從消毒櫃裡拿出四個碗，動作慢條斯理，“但不防饞。”
他把碗一字排開，示意蘇婉盛肉。
“先吃。”葉孤城語氣不容置疑，“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在這個副本里，飢餓值會直接扣除理智上限。”
蘇婉也沒矯情，直接給每個人盛了滿滿一碗。
紅亮油潤的肉塊堆在米飯上（米飯是葉孤城剛才用那一萬塊現金換的“氪金米”，粒粒飽滿），湯汁浸透了下層的白飯。
葉景然第一個忍不住，夾起一塊肉就往嘴裡塞。
“燙！”
他被燙得齜牙咧嘴，卻捨不得吐出來。肉塊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那種濃郁的肉香在舌尖炸開，順著喉管一路向下，瞬間撫平了所有的恐懼和疲憊。
【系統提示：攝入高等級能量食材（紅燒月亮）。】
【理智值+50。】
【力量+20。】
【獲得臨時Buff：飽暖思那啥（劃掉），飽暖生勇氣。免疫低階精神汙染，持續2小時。】
“臥槽！”葉景然瞪大眼，看著自己手臂上原本因為寒冷和恐懼起的雞皮疙瘩瞬間消退，肌肉甚至都有點充血的感覺，“這肉是興奮劑啊？”
蘇清月吃相斯文，但速度極快。她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拿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口感類似頂級黑豬肉，但回甘帶著一股……資料流的味道？”
“那是錢的味道。”蘇婉笑著說，“這一鍋，按市值算，估計得幾十億。”
“幾十億的夜宵……”葉景然舔了舔碗底，“我突然覺得我又行了。哥，要不要開門？我覺得我現在能一拳打死十個。”
“別急。”
葉孤城還在吃。他吃東西的時候依然保持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貴族儀態，哪怕是在這種隨時可能被怪物破窗而入的破廚房裡。
直到他嚥下最後一口，才緩緩放下碗。
“外面那些東西，不是普通的怪物。”葉孤城站起身，走到水槽邊洗手，“它們是現實世界被資料同化後的產物。也就是俗稱的……BUG。”
“BUG？”蘇婉若有所思。
“對。”葉孤城擦乾手，從那個粉色編織袋裡（也就是裝著月亮肉的袋子）翻了翻，掏出一根……大腿骨？
不，那不是骨頭。
那是一根像是某種程式程式碼凝結成的黑色金屬棒，一頭粗一頭細，看起來像個棒球棍。
“這是從那個月亮裡剔出來的骨頭。”葉孤城顛了顛手裡的分量，“S的防火牆碎片。”
“哐！”
廚房的窗戶玻璃終於裂開了一道紋。
一張慘白的臉緊緊貼在裂紋處，五官已經被擠壓變形，嘴角咧到了耳根，口水順著玻璃往下淌。
“餓……餓啊……”
那個東西還在喊。
“葉景然。”葉孤城突然喊了一聲。
“在！”葉景然下意識立正，圍裙差點掉下來。
“你去開門。”
“啊？”葉景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哥，我是親生的嗎？外面少說有幾百只這種玩意兒，你讓我去送外賣？”
“不是送外賣。”葉孤城把那根黑色金屬棒扔給他，“是讓你去收銀。”
葉景然手忙腳亂地接住棒子：“收銀？”
“既然它們想吃，那就賣給它們。”蘇婉突然懂了葉孤城的腦回路。
這就是資本家的邏輯啊！
如果你無法消滅你的敵人，那就把他們變成你的客戶。
“我們有全服唯一的頂級食材。”蘇婉指了指鍋裡剩下的湯汁，“在這個飢餓的副本里，這就是硬通貨。它們想吃，就得付錢。”
“付甚麼錢？”葉景然還是懵的。
“秘密。”蘇清月冷冷地插嘴，“或者是，命。”
“去吧。”蘇婉鼓勵道，“二少爺，你現在有‘飽暖生勇氣’Buff，還有這根防火牆棒子，再加上你那身……呃，雖然只剩下骨架但依然堅挺的裙子。你就是葉家最靚的保安。”
葉景然看了一眼手裡的棒子，又看了一眼鍋底。
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讓他有點飄。
“行！”葉景然把圍裙繫緊了一點，“不就是一群餓死鬼嗎？看二少爺我怎麼教它們做鬼！”
他提著棒子，大步流星地走向玄關。
“等等。”葉孤城叫住他。
“怎麼了哥？要給我加Buff嗎？”葉景然回頭，一臉期待。
葉孤城指了指門口的一雙粉色雨靴（那是蘇婉之前買來花園種花用的）：“把你那雙兔子拖鞋換了。那玩意兒雖然不叫了，但我看著鬧心。”
葉景然：“……”
五分鐘後。
葉家大宅那扇搖搖欲墜的防彈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外的噪雜聲瞬間消失。
幾百雙紅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圍裙、光著膀子、下面套著巨大鈦合金裙撐、腳踩粉色雨靴的男人，扛著一根黑色的大棒子，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越獄的村長，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
“都給老子聽好了！”
葉景然把棒子往地上一頓，水泥地都被砸出一個坑。
“葉氏深夜食堂，現在開始營業！”
他指了指身後飄出來的肉香。
“想吃的，排隊！插隊的打斷腿！沒錢的拿命抵！聽懂了嗎？！”
死寂。
那群怪物似乎被這個造型過於前衛的人類給震住了。
過了幾秒，一隻看起來像是領頭的、長著三個腦袋的怪物試探性地往前爬了一步，其中一個腦袋流著口水問：“收……收冥幣嗎？”
“不收！”葉景然想都沒想，“只收現金、黃金、或者你們主子S的黑料！”
那三頭怪愣了一下。
然後，它中間那個腦袋突然嘔吐起來。
“嘔——”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被它吐了出來，滾到了葉景然腳邊。
葉景然低頭一看。
那是一張揉得皺皺巴巴的紙條。
他用棒子挑起來，展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S弱點記錄：她在每週五晚上，會因為痛經而導致資料流不穩。】
葉景然：“……”
這特麼也行？
“成交！”葉景然大手一揮，“給這位大哥盛一勺肉湯！要熱乎的！”
屋裡，蘇婉和蘇清月對視一眼。
“這買賣能做。”蘇清月迅速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藏的），開始計算成本和利潤，“按照這個匯率，我們今晚能把S的底褲都扒乾淨。”
葉孤城靠在門邊，看著弟弟在門口耀武揚威，嘴角難得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弧度。
但他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裡那把又開始泛起金光的菜刀。
因為他看到，在那群怪物的最後方，黑暗的最深處，有一輛漆黑的南瓜馬車，正無聲無息地駛來。
馬車上沒有馬伕。
但車頂上，坐著一隻黑貓。
那隻貓，正戴著一副單片眼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