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裙子的過程堪比一場小型戰爭。
那件“葉家主母（代理）”戰袍顯然有著自己的脾氣。當葉景然把腿伸進去的時候，裙撐上的鈦合金骨架突然收緊，發出“咔噠”一聲，像是在嘲笑他的腿毛太長。
“吸氣。”蘇清月站在他身後，一腳踩在床沿上，雙手死死拽著背後的束腰帶子，“葉景然，你最近是不是偷吃宵夜了？腰圍漲了三寸。”
“那是腹肌！是未成形的腹肌！”葉景然被勒得臉色漲紅，雙手抓著床頭柱子，像個即將臨盆的產婦，“輕點！肋骨要斷了！蘇清月你是公報私仇吧？”
“再廢話我就把你嘴縫上。”蘇清月冷著臉，手上猛地一用力。
“嗷——”
伴隨著一聲慘叫，最後排扣子終於扣上了。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氣場變了。
原本還有些滑稽的葉景然，此刻站在床上，巨大的粉色裙襬像盛開的牡丹一樣鋪滿了整張床。那層層疊疊的蕾絲下，隱藏著堅硬的防彈纖維和金屬骨架。
他腳上那雙原本一直在抽搐的兔子拖鞋，此刻竟然安靜了下來。兩隻兔耳朵溫順地貼在腳背上，甚至發出了愉悅的呼嚕聲。
【裝備著裝完畢。】
【當前角色：粉紅暴君。】
【被動技能：鈔能力（光環）。】
【主動技能：跪下叫媽。】
蘇婉看著葉景然頭頂突然冒出來的虛擬血條和狀態列，嘴角抽搐了一下：“這遊戲……還真是貼心啊。”
“這技能名字誰起的？”葉景然看著那個“跪下叫媽”，羞憤欲絕，“我以後在娛樂圈還怎麼混？我的人設是高冷貴公子！不是變態女裝大佬！”
“你有錢了。”葉孤城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禮盒上拆下來的帶血菜刀，語氣淡淡，“你可以把娛樂圈買下來，讓他們天天誇你穿裙子好看。”
葉景然：“……”
竟然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堵在門口的鬥櫃發出一聲巨響。
“轟！”
門鎖徹底崩斷。鬥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開，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粉色的洪流衝了進來。
那些拖鞋擠擠挨挨，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領頭的那幾只體型格外巨大，鞋面上甚至長出了尖銳的倒刺。
“二少爺！”蘇婉大喊，“技能！用技能！”
葉景然站在床上，看著那一地蠕動的粉色，本能地想要尖叫。但當他的目光掃過那群拖鞋時，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一種掌控感。
就像是包租婆看著滿地跪著交租的房客。
他深吸一口氣，哪怕穿著裙子，哪怕勒著腰，但他依然是葉家的二少爺。
“都給我……”葉景然抬起手，指著那群拖鞋，原本想喊“滾出去”，但話到嘴邊，突然被某種不可抗力扭曲了。
“都給我——跪下！叫媽！”
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甚至帶了點美聲的共鳴。
空氣凝固了一秒。
緊接著，那成千上萬只正在瘋狂蠕動的拖鞋，突然集體僵住了。
然後，前排的拖鞋鞋頭著地，鞋跟翹起，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跪拜姿勢。
後排的拖鞋也紛紛效仿。
一時間，整個主臥的地板上，全是撅著屁股（鞋跟）的拖鞋。
如果拖鞋能說話，此刻大概真的在喊媽。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且極度變態。
“臥槽？”葉景然自己都驚了，“真的管用？”
他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裙撐很大，但他走得很穩。隨著他的動作，那群拖鞋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鋪滿月光的通道。
“這哪裡是裙子。”蘇婉推著輪椅跟在他後面，忍不住感嘆，“這分明是龍袍。”
“別得瑟。”葉孤城提著菜刀走在最後，“這技能肯定有CD。趁現在，去地下室。”
“為甚麼去地下室？”葉景然回頭，巨大的裙襬掃過葉孤城的褲腿，“我覺得我現在能統治世界。”
“因為只有地下室有備用電源。”蘇清月冷冷地提醒，“你這裙子上的Led燈不要電嗎？你沒發現它越來越暗了嗎？”
葉景然低頭一看。
果然。裙襬邊緣那一圈原本閃爍著呼吸燈效的蕾絲邊，此刻正在快速變暗。
【警告：節操值不足，能量即將耗盡。】
【請儘快補充能量，或進行更多羞恥行為以發電。】
“節操值？”葉景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裙子燒的是我的節操？”
“看來是的。”蘇婉同情地看著他，“二少爺，為了大家的安全，你可能得犧牲一下。”
“犧牲甚麼？”
“比如……跳個大腿舞？”蘇婉真誠地建議。
“滾！！！”
雖然嘴上說著不要，但為了維持“女王”的威懾力，葉景然不得不一邊往下走，一邊扭著秧歌。
那畫面太美，連牆上的鏡子（如果沒被遮住的話）大概都會碎裂。
一行人有驚無險地穿過走廊，來到一樓。
原本滿地的洗潔精現在成了最大的障礙。葉景然因為裙子底盤穩，走得如履平地。蘇婉坐輪椅也還好。最慘的是葉孤城和蘇清月。
兩位霸總不得不互相攙扶，走得像兩隻企鵝。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蘇清月咬牙切齒。
“彼此彼此。”葉孤城面無表情，但抓著蘇清月胳膊的手指卻很用力。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通往地下室的暗門時，變故突生。
大廳的掛鐘突然響了。
“當——當——當——”
午夜十二點。
真正的“天黑”了。
四周的牆壁開始滲出紅色的液體，原本被遮住的鏡子和反光面，雖然看不見影像，卻傳來了指甲抓撓的聲音。
“滋滋滋……”
那臺被拔了線的紅色電話機，再次響了起來。
而且這一次，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
牆壁裡、地板下、甚至葉景然的裙底……都有電話鈴聲在迴盪。
“別接。”葉孤城厲聲喝道。
但來不及了。
葉景然那雙兔耳朵拖鞋，突然開口說話了。
【來電顯示：S小姐。】
【正在自動接聽……】
“我沒接啊！這鞋成精了！”葉景然想把腳剁了。
拖鞋裡傳出S慵懶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混響，像是就在他們耳邊低語。
【晚上好，各位。】
【今天的月色真美，不是嗎？】
“美你個頭。”蘇婉對著拖鞋喊，“有屁快放。”
【蘇小姐還是這麼急躁。】S笑了一聲，【我只是來通知各位，新手保護期結束了。】
【既然二少爺已經簽收了禮物，那麼……賬單也該寄到了。】
“賬單？”葉景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裙子不是免費的嗎？”
【哦，裙子是免費的。】S的聲音變得戲謔，【但服務費不是。本次上門服務，加上全屋清潔（指拖鞋大軍舔地板），以及精神損失費……】
【誠惠：五千萬。】
【限時十分鐘內結清。否則，我們將回收抵押物。】
“抵押物是甚麼？”蘇清月問。
【抵押物是……葉總的那雙手。】
電話結束通話。
與此同時，葉孤城感覺自己的雙手突然變得冰涼，失去了知覺。
他低頭一看。
他的雙手正在慢慢變得透明，像是資料正在被擦除。
“老公！”蘇婉驚叫一聲，一把抓住他的手，“怎麼回事？”
“沒事。”葉孤城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她在奪取控制權。”
“五千萬……”葉景然慌了，“那張黑卡！黑卡里不是有無限額度嗎？快刷！”
蘇清月迅速拿出那張黑卡，在空中虛劃了一下（系統操作介面）。
【支付失敗。】
【原因：該卡僅限購買女裝及美容服務。】
“這甚麼破設定！”葉景然把裙襬摔得震天響。
“還有八分鐘。”葉孤城看著自己的手腕也開始透明，“別管我，去地下室。重啟伺服器也許能清除這種負債狀態。”
“不行。”蘇婉死死抓著他不放，“你是為了救我才進來的。要沒手一起沒。”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五千萬。
在這個荒誕的現實副本里，錢是甚麼？
錢是秘密？是故事？還是……
蘇婉的目光落在葉景然的裙子上。
那裙子上鑲嵌著無數顆亮晶晶的“鑽石”。
之前她以為是裝飾品。但現在仔細看，那些鑽石裡，似乎封存著一段段影像。
她湊近一顆，看了一眼。
那是葉景然小學尿床的畫面。
再看另一顆。
那是葉景然初中向校花表白被拒，哭著跑回家的畫面。
蘇婉懂了。
這裙子不僅燒節操，它本身就是由葉景然的“黑歷史”構成的！
在這個世界裡，黑歷史=隱私=貨幣！
“二少爺。”蘇婉抬起頭，眼神灼灼，“你這裙子上的每一顆鑽，都價值連城。”
“甚麼意思？”葉景然捂住胸口。
“意思就是……”蘇婉露出了一個和S一模一樣的、資本家的微笑，“我們要把你這身衣服，拆了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