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葉景然雙手護胸，退後兩步，裙撐撞到了旁邊的花瓶，“嫂子，雖然這是女裝，但這也是我的防禦甲啊！拆了我就只能裸奔了！”
“留個褲衩。”蘇婉言簡意賅，她現在的眼神比那個S還要可怕，完全是看到金礦的眼神，“一顆‘尿床鑽’大概值一百萬，一顆‘表白被拒鑽’值兩百萬。你這裙襬上起碼有五十個黑歷史，湊夠五千萬綽綽有餘。”
“你怎麼知道價格的？”葉孤城看著自己越發透明的手，聲音依舊平穩，彷彿正在消失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副不想要的手套。
“直覺。”蘇婉推著輪椅逼近葉景然，“這個世界的邏輯就是‘資訊即價值’。S既然是慾望和惡念的化身，那她最喜歡的肯定就是這些讓人社死的秘密。”
“別過來！”葉景然試圖用“跪下叫媽”技能，但蘇婉是友軍，技能判定無效。
“二少爺，你想想。”蘇清月在一旁冷冷助攻，“是你的一條裙子重要，還是你哥的手重要？沒了手，他怎麼給你撥生活費？怎麼給你平事？怎麼在你想不開的時候揍你？”
葉景然愣了一下。
雖然最後那個理由聽起來很欠揍，但是……
他看了一眼葉孤城。
那個從小到大像大山一樣罩著他的男人，此刻雙手已經透明到看不見骨骼了。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但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出賣了他。
“該死。”葉景然罵了一句髒話，眼圈突然紅了。
他猛地一跺腳，腳上的兔子拖鞋發出一聲尖嘯。
“拆！”葉景然大吼一聲，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不僅拆鑽石！這蕾絲邊也拆了！這布料也拆了！老子不過了！”
蘇婉沒跟他客氣。
她手裡的不求人（癢癢撓）不知何時換成了那把帶血的菜刀（葉孤城剛才遞給她的）。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心痛。”
蘇婉手起刀落。
“刺啦——”
一顆碩大的、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水鑽被她從裙襬上摳了下來。
隨著鑽石脫落，空中突然彈出了一個虛擬對話方塊：
【檢測到高價值資產出售：葉二少小學三年級在講臺上拉褲兜的回憶（未刪減版）。】
【回收方：Ghost回收站。】
【估值：300萬。】
【是否確認交易？】
“三百萬？！”葉景然睜開眼，一臉不可置信，“我那次拉褲兜這麼值錢？”
“因為夠丟人。”蘇婉點選確認。
【到賬成功。當前餘額：300萬。】
葉孤城透明的指尖，稍微凝實了一點點。
“有效！”蘇婉大喜，“繼續！”
接下來，客廳裡上演了一場名為“葉二少社死大甩賣”的狂歡。
“這顆是甚麼？哦，初中給網戀物件充了五萬Q幣，結果對方是個摳腳大漢。”蘇婉一邊摳一邊念，“估值：150萬。”
“這顆呢？高中穿女裝參加漫展被班主任抓個正著。”蘇婉嘖嘖稱奇，“二少爺，原來你有前科啊？估值：500萬！”
“那次是為了藝術！是Cosplay！”葉景然臉紅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別唸了！直接賣行不行！”
隨著一顆顆鑽石被摳下，那件原本華麗無比的粉色蓬蓬裙變得坑坑窪窪，像是個被老鼠啃過的破布袋。
但系統的餘額在瘋狂上漲。
1000萬……2500萬……4800萬……
就在距離五千萬還差最後兩百萬的時候，裙子上的鑽石沒了。
只剩下一堆破布和鈦合金骨架。
“沒鑽了。”蘇婉停下刀，“還差兩百萬。”
“還有甚麼能賣的？”蘇清月環視四周，“這裙撐能賣嗎？”
【系統提示：裙撐為防禦元件，不可交易。】
“那我還有甚麼黑歷史？”葉景然瘋狂回憶，“我上次偷喝哥藏的酒吐了他一身算不算？”
【系統提示：重複率過高，不值錢。】
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分鐘。
葉孤城的手已經恢復了大半，但如果不還清全款，剩下的部分還是會被強制收回。
“S要的是‘秘密’。”葉孤城突然開口，他看著蘇婉，“我有。”
“你閉嘴。”蘇婉瞪了他一眼，“你的秘密是商業機密，賣了葉氏就真垮了。”
“不是商業機密。”葉孤城眼神微動，看了一眼葉景然，又看了一眼蘇婉，“是關於……我為甚麼會喜歡你的秘密。”
蘇婉愣住了。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都甜了一瞬。
“別肉麻。”蘇婉臉有點燙，“這玩意兒能值錢？”
“試試。”
葉孤城抬起那隻半透明的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一顆淡金色的、並不是從裙子上掉下來的、而是從他心口處浮現的光球，出現在他掌心。
那光球裡，沒有畫面。
只有一段心跳聲。
咚、咚、咚。
沉穩，有力，卻在某一刻突然加速。
那是蘇婉第一次在婚禮上踹他下床的那一刻。
不是憤怒，而是……驚喜。
是一潭死水中被投下巨石的波瀾。
【檢測到稀有情感樣本：絕對理智者的唯一失控。】
【估值：……無法估量。】
【S小姐出價：一個億。】
“成交！”蘇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替他點了確認。
【交易成功。】
【債務還清。剩餘資金轉入葉氏集團現實賬戶。】
隨著清脆的提示音，葉孤城的手徹底恢復了實體。而且，原本陰森的客廳，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雖然只有一盞，雖然光線昏黃，但那是屬於“家”的暖光。
“好險。”葉景然癱坐在地上，身上的裙子已經變成了一塊破抹布掛在身上，但他毫不在意，“哥，你那甚麼秘密那麼值錢？一個億？S是瘋了嗎？”
“因為稀缺。”蘇清月看著葉孤城，眼神複雜，“在這個充滿慾望和算計的世界裡，純粹的動心，是無價之寶。”
“行了，別昇華主題了。”蘇婉拍了拍手，“既然有錢了，是不是該反擊了？”
她指了指頭頂。
“我們賣了這麼多黑歷史給S，現在她肯定在那個‘鏡子世界’裡看得津津有味。這是她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葉孤城活動了一下恢復知覺的手指，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那個閣樓。”蘇婉指了指天花板，“那個送裙子下來的裂縫，還沒合上。”
既然裙子能下來。
那他們就能上去。
“帶著這把菜刀。”蘇婉把菜刀塞進葉孤城手裡，“上去把那個粉色月亮給切了。”
葉孤城握住刀柄。
那把原本普通的菜刀，在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竟然泛起了一層金光。
那是剛才那個“一個億”情感交易留下的餘暉。
“二少爺，還能動嗎？”葉孤城問。
“能！”葉景然從地上爬起來，雖然裙子破了，但那種“鈔能力”的餘韻還在，“哥，我給你當梯子！”
他蹲下身，鈦合金裙撐變成了一個穩固的底座。
葉孤城踩著葉景然的肩膀，一手抓著裂縫邊緣，一手提著菜刀。
“老婆，等我回來吃麵。”
說完，他手臂發力，像一隻矯健的豹子，鑽進了那道粉色的裂縫裡。
蘇婉仰著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姐。”蘇婉突然轉頭問蘇清月，“你說，如果把那個粉色月亮切下來，能做成月餅嗎？”
蘇清月認真思考了兩秒：“如果能，記得印上葉氏的Logo。這可是獨家聯名款。”
葉景然：“……你們兩個魔鬼。”
裂縫上方，隱隱傳來了一聲憤怒的貓叫，緊接著，是菜刀砍在某種硬物上的聲音。
咔嚓。
粉色月亮，好像真的碎了一塊。
而葉家大宅的智慧系統，突然發出了一條全屋廣播：
【警報解除。】
【歡迎男主人回家。】
【正在為您燒洗澡水……水溫42度，加茉莉花瓣……】
葉景然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兔子拖鞋。
兔子不亮了。
變回了一雙普通的、甚至有點髒的粉色棉拖鞋。
“結束了？”葉景然不敢置信。
“不。”蘇婉看著窗外。
粉色的月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清冷的月光。
但在那月光下，她看到院子裡的雜草叢中，有一雙雙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只是奪回了房子。”蘇婉輕聲說，“外面，還是S的世界。”
“但至少，”她摸了摸肚子，“我們有廚房了。我想吃紅燒肉。真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