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攻擊?”
葉景然踉蹌著衝出去兩步,那雙被賦予了“鑽頭”使命的高跟鞋踩在滿是淤泥的地面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
對面那個帶金鍊子的壯漢顯然沒料到葉孤城這邊的起手式是扔出一個穿女裝的瘋子。他下意識地舉起鐳射槍:“站住!再過來老子開槍了!”
“別開槍!”葉景然雙手舉過頭頂,擺出一個極為妖嬈的投降姿勢,蘭花指翹得比天線還直,“大哥,有話好說!你看我這身段,像是能打架的人嗎?”
壯漢愣了一下。確實,這貨看起來除了辣眼睛,毫無殺傷力。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葉孤城動了。
在這狹窄、溼滑、充滿沼氣的下水道里,他像一隻在這個環境裡土生土長的黑豹。
沒有廢話,沒有擺pose。
他手裡的鐵鍬貼著水面鏟過去,帶起一片令人作嘔的汙水幕簾。
“呸!甚麼味兒!”壯漢被汙水糊了一臉,張嘴就罵。
但他馬上就罵不出來了。
因為一把生鏽的鐵鍬面已經拍在了他的臉上。
“啪!”
聲音清脆,甚至帶著點回聲。
壯漢整個人向後仰倒,手裡的鐳射槍走火,一道綠光滋在頭頂的管壁上,燒焦了一隻路過的無辜大黑耗子。
“動手!”林七也衝了上去。她在這種逼仄環境裡如魚得水,匕首專門往人腳筋和手腕上招呼。
但這群獵殺者畢竟也是拿錢辦事的亡命徒,很快反應過來,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武器——水管、扳手,甚至還有個拿平底鍋的。
混戰爆發。
蘇清月把愛馬仕包頂在頭上,緊貼著牆壁,一腳踹開一個試圖偷襲的小嘍囉:“別碰我的西裝!乾洗很貴的!”
蘇婉則躲在葉孤城身後,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剛才從地上撿的板磚。
“老公!左邊!”蘇婉喊道。
葉孤城頭都沒回,鐵鍬向左一橫,擋住了一根砸下來的鋼管,順勢一腳踹在那人膝蓋上。
“咔嚓。”骨裂聲在管道里格外清晰。
“啊——我的腿!”
“叫甚麼叫!”葉景然終於找到了機會,他雖然不能打,但是能補刀。
他看著那個倒地抱腿嚎叫的倒黴蛋,抬起那隻沾滿“特產”的高跟鞋,對準那人的臉——
“看我鑽頭羞辱!”
一腳踩下去。
那個倒黴蛋看著那尖銳的、散發著異味的鞋跟在瞳孔裡放大,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也很有用的好嗎!”葉景然得意地甩了甩頭髮。
戰鬥結束得很快。
這群烏合之眾顯然低估了“前霸總”的肉搏能力,更低估了葉景然那雙鞋的精神汙染力。
五分鐘後,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人。
葉孤城氣都沒喘勻,正蹲在那個金鍊子壯漢身邊……搜身。
“這也是商戰的一部分?”蘇婉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戰利品回收。”葉孤城從壯漢兜裡掏出一把溼漉漉的鈔票,大概有兩千多,“還有這個。”
他扯下壯漢脖子上的金鍊子,掂了掂:“鍍金的,能賣兩百。”
壯漢腫著半邊臉,哭喪著喊:“大哥,那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別拿走啊,我戴著撐場面的!”
“九塊九也是錢。”蘇婉一把搶過來,塞進自己口袋,“沒收了,當作精神損失費。”
搜刮完畢,葉孤城站起身,把鐵鍬在壯漢衣服上擦了擦。
“走。”
一行人繼續向深處進發。
越往前走,管道越寬,前面的光線也越亮。
終於,他們看到了一個生鏽的鐵梯子,通向上面一個看起來像是地鐵廢棄站臺的地方。
爬上去,這裡竟然是一個地下的……避難所?
幾張破長椅,自動販賣機,還有幾個像是流浪漢的NPC縮在角落裡睡覺。
“餓了。”葉景然一屁股坐在長椅上,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巨響,“剛才那一腳消耗了我太多的卡路里。”
蘇婉也有點餓。剛才的泡麵還沒來得及吃就跑路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臺還在運作的自動販賣機上。
裡面的燈光昏黃,貨架上擺著麵包、火腿腸,甚至還有聽裝的可樂。
“我有錢。”蘇婉豪氣地掏出剛才搜刮來的那把鈔票,抽出一張五十的,“老公,想吃甚麼?今天我請客!”
葉孤城看著她那副暴發戶的小模樣,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隨便。”
蘇婉走到販賣機前,把錢塞進紙幣口。
“滋滋——”
販賣機把錢吐了出來。
“嗯?嫌舊?”蘇婉把錢在袖子上擦了擦,又展平,再塞。
“滋滋——”
又吐出來了。
這次螢幕上還滾動出一行紅字:【僅支援硬幣或數字貨幣。不收紙幣。窮鬼走開。】
“嘿!你個破機器還搞歧視?”蘇婉氣得拍玻璃,“信不信我把你拆了!”
葉孤城走過來,按住她準備去摸板磚的手。
“它是聯網的。”葉孤城指了指機器頂上的攝像頭,“Ghost的系統不承認我們手裡的現金。”
在這個被資料控制的世界裡,紙幣似乎正在變成廢紙。
“那怎麼辦?”葉景然趴在玻璃上,對著裡面的火腿腸流口水,“看著吃不到,這是甚麼人間疾苦?”
角落裡傳來一聲嗤笑。
一個裹著軍大衣的老頭翻了個身:“外鄉人吧?這機器壞了八百年了,只認一樣東西。”
“甚麼?”
“故事。”老頭指了指投幣口旁邊的一個麥克風孔,“只要你能講個讓它滿意的故事,或者秘密,它就給你吐吃的。越勁爆,給得越多。”
“這是甚麼變態設定?”蘇清月皺眉。
“試試。”葉孤城把葉景然推過去,“你上。”
“為甚麼又是我?!”
“你剛才那腳很有故事感。”
葉景然無奈,只能湊到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個,我其實不是變態,我是個頂流愛豆,我有五千萬粉絲……”
販賣機毫無反應,甚至螢幕上還跳出一個【無聊】的表情包。
“它不信!”葉景然怒了,“我真是愛豆!我還會唱跳rap!”
“說點它不知道的。”蘇婉在旁邊支招,“比如豪門秘辛。”
葉景然想了想,壓低聲音:“其實……我哥,葉孤城,他表面高冷,背地裡穿過我的海綿寶寶睡褲!”
“咳!”葉孤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眼刀飛過來。
但這招有用!
販賣機震動了一下,【叮】的一聲,吐出來一根……棒棒糖。
“就這?”葉景然拿著那根五毛錢的棒棒糖,欲哭無淚,“我哥的黑歷史就值五毛錢?!”
“看來還不夠勁爆。”林七若有所思,“得來點猛的。”
蘇婉眼珠一轉,推開葉景然,自己湊上去。
她看了一眼葉孤城,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葉氏集團真正的秘密賬本在哪裡。”蘇婉對著麥克風說,“那個冒牌貨偷走的只是個空殼,真正的核心資產程式碼,其實被葉孤城紋在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販賣機瘋狂閃爍,那排可樂像是要自己跳出來一樣。
“紋在哪?”機器居然發出了電子合成音,聽起來很急切。
蘇婉嘴角一勾:“先給貨,再說話。”
哐當哐當!
三瓶可樂,兩包麵包,一桶泡麵掉了下來。
蘇婉眼疾手快地全部抱在懷裡,轉身就跑:“騙你的!他身上連個瘊子都沒有,哪來的紋身!”
“警報!警報!遭遇詐騙!”販賣機發出刺耳的尖叫。
“跑!”葉孤城拉起蘇婉,另一隻手拽著蘇清月。
林七已經衝到了出口,一腳踹開生鏽的鐵門。
葉景然叼著那根五毛錢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喊:“等等我!我的高跟鞋不防滑!”
五個人像是搶了銀行一樣衝出地下站臺。
身後,那臺販賣機不僅在報警,底座竟然伸出了輪子,像是被激怒的野獸一樣追了過來。
“這年頭,連自動販賣機都成精了?!”蘇清月一邊跑一邊還要護著自己的髮型。
他們衝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天已經亮了。
久違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這裡是……
葉孤城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裡不是貧民窟,也不是市中心。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破敗的、被藤蔓覆蓋的莊園。
大門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
【葉家老宅】。
但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葉家,這房子看起來像是在恐怖片片場放了五十年。
“這是哪?”蘇婉喘著氣,懷裡還緊緊抱著騙來的可樂。
葉孤城盯著那扇大門,眼神晦暗不明。
“這是我家。”他說,“或者說,是那個Ghost給我準備的‘家’。”
大門吱呀一聲,自動開了。
一隻黑貓正蹲在門口的石獅子上,脖子上掛著【觀察員001】的牌子。
它看著狼狽的五人組,尤其是盯著蘇婉懷裡的可樂,居然人性化地舔了舔爪子。
【歡迎回家。】
一道文字投影在空中浮現。
【主線任務更新:在“甜蜜的家”存活24小時,並找出那個試圖殺死你們的“家人”。】
“家人?”葉景然看著陰森森的房子,打了個嗝,“這裡面不會全是貞子吧?”
葉孤城握緊了手裡的鐵鍬。
“不管是甚麼。”他邁步向前,“進了我的地盤,就算是鬼,也得交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