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並不大,但在四個餓了兩天的人眼裡,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葉景然推著購物車,像一隻掉進米缸的老鼠,瘋狂地往車裡掃蕩。薯片、可樂、自熱火鍋,還有他心心念唸的火腿腸。
“冷靜點。”蘇清月把一包且昂貴的進口巧克力從購物車裡拿出來,放回貨架,“那是必需品嗎?看看價格,四十八一塊。這夠買一箱掛麵了。”
“姐!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了!我現在是有出場費的藝人!”葉景然抗議,“那個富婆給了我購物卡!”
“卡里只有三百。”蘇清月無情地戳破,“扣除必要的米麵油鹽,你的零食預算只有五十。”
葉景然瞬間萎了,抱著一桶最便宜的紅燒牛肉麵不撒手:“那加個蛋總行吧?”
葉孤城推著另一輛車,跟在蘇婉身後。
蘇婉在生鮮區徘徊。
她拿起一盒打折的五花肉,看了看成色,又放下。太肥了。
又拿起一盒精瘦肉,看了看價格,嘶,好貴。
“買那個。”葉孤城指了指旁邊一盒雪花牛肉,價格標籤上寫著【特價:88元】。
“太貴了。”蘇婉搖頭,“這才兩百克,都不夠葉景然塞牙縫的。”
“那是給你吃的。”葉孤城直接把那盒牛肉扔進購物車,“我不吃。”
“不行。”蘇婉要把肉拿出來。
葉孤城按住她的手。
他的手洗了很多遍,現在帶著一股廉價洗手液的檸檬味,還有點涼。
“蘇婉。”他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像是在許諾,“我可以吃糠咽菜,但不能讓你跟著我受委屈。這肉,必須買。”
蘇婉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
以前他送她鑽石、送她海島,她只覺得是任務獎勵。
現在他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千塊錢,卻願意花十分之一給她買盒肉。
這才是真正的“霸總”吧。
“那……一人一半。”蘇婉妥協了,“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葉孤城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好。”
結賬的時候,一共花了四百八。
加上加油的一百塊,他們今天的收入瞬間縮水了一半。
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屋——也就是系統所謂的“員工宿舍”,其實就在家政公司的一樓,以前是個雜物間。
四個鋪蓋卷鋪在地上,中間架著一個小電鍋。
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蘇婉把那盒珍貴的雪花牛肉一片片燙熟,分到四個人的碗裡。
“嗚嗚嗚……活著真好。”葉景然捧著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牛肉……雖然有點老,但在我嘴裡它就是A5和牛!”
蘇清月吃得很斯文,哪怕是用一次性筷子,也吃出了在米其林餐廳的優雅感。
“吃完開個會。”蘇清月放下筷子,“關於財務狀況。”
氣氛瞬間沉重。
“目前剩餘現金:420元。購物卡餘額:0。”蘇清月在手機備忘錄上敲擊,“距離交房租還剩65小時。缺口元。”
“通馬桶太慢了。”蘇婉分析,“而且不是誰家都有大金牙讓我們撿。我們需要更高效的賺錢方式。”
“賣藝?”葉景然提議,“我去街頭跳舞?只要哥不打我。”
“會被城管抓。”葉孤城否決,“而且你的鞋跟磨損嚴重,再跳就斷了。”
“那怎麼辦?”
【叮!】
蘇婉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Ghost,而是那個“帝發來的推送。
【緊急任務釋出!】
【客戶:城西鬼屋樂園】
【需求:夜間安保測試員(需膽大、命硬、八字重)】
【報酬元/晚(日結)】
【備註:之前的測試員都瘋了,急招替補!立刻上崗!】
“三千?!”蘇婉的眼睛變成了¥符號,“一晚就能湊齊房租!”
“鬼屋測試員?”葉景然打了個哆嗦,“備註說之前的都瘋了……我們剛從精神病院出來,再去那種地方,會不會二進宮啊?”
“我們是唯物主義戰士。”葉孤城淡淡地說,“而且我們有這個。”
他指了指牆角那根生鏽的晾衣杆。
“鬼怕窮人。”蘇清月補充了一句至理名言,“比起鬼,我更怕沒錢被房東趕出去睡大街。”
“接!”蘇婉果斷點了接單。
螢幕上跳出一個骷髏頭的圖示,下面有一行血淋淋的小字:【契約已成,生死自負。請於午夜十二點前抵達。】
“還有一個小時。”蘇婉看了一眼時間,“收拾裝備,出發。”
葉景然絕望地抱住頭:“為甚麼我的命這麼苦……剛通完馬桶又要去抓鬼……”
“因為你窮。”葉孤城站起來,拿起那根晾衣杆,隨手挽了個劍花,“還有,你是粉色妖姬。鬼應該更怕你。”
半小時後,粉紅色的通廁車再次轟鳴。
這一次,它的目的地是城市邊緣那座據說荒廢已久的遊樂園。
夜色深沉,車燈劃破黑暗。
蘇婉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路燈。
“葉孤城。”
“嗯?”
“如果那是真鬼怎麼辦?”
葉孤城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是男鬼,我讓他魂飛魄散。”葉孤城的聲音平靜而冷酷,“如果是女鬼……”
“怎麼樣?”蘇婉挑眉。
“如果是女鬼,”葉孤城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戲謔,“那就讓葉景然去色誘。反正他現在也是個‘紅顏禍水’。”
後座正在補妝(為了嚇鬼)的葉景然打了個噴嚏:“誰在罵我?”
車子駛入黑暗。
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裡,那隻脖子上掛著【觀察員:001】牌子的黑貓,正蹲在路燈上,舔了舔爪子。
貓的瞳孔裡,倒映出粉色大巴的影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人性化的詭異笑容。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