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消失的線索
槍聲在寂靜的墓園裡,激起了一陣驚鳥。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就在那枚紅色光點出現的瞬間,葉孤城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快於大腦的反應。他沒有去管那支近在咫尺的錄音筆,而是猛地一轉身,用自己的後背,將蘇婉死死地護在了懷裡。
“唔!”
一聲悶哼。
中槍的,不是陳林。
子彈擦著陳林的肩膀飛過,狠狠地打在了他身後的墓碑上,濺起一片大理石的碎屑。
這顯然是一記警告。
一記旨在滅口,卻又留有餘地的警告。
“保護先生和夫人!”
“狙擊手在三點鐘方向!”
一直隱蔽在周圍的黑衣保鏢,如同獵豹般從四面八方湧現,瞬間將葉孤城和蘇婉包圍在中間,同時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追了過去。
墓園裡,頓時亂成一團。
陳林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倒在地,肩膀上鮮血淋漓,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死死地攥著那支錄音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少爺…快…拿著…”他的臉色,因為失血而迅速變得慘白。
葉孤城確認蘇婉安然無恙後,才鬆開她,快步上前,從陳林手中奪過錄音筆,然後打橫將他抱了起來。
“撐住!”他低吼道,抱著陳林,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的車子衝去。
蘇婉緊隨其後,她的心臟還在狂跳,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她回頭看了一眼狙擊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林。
敵人,比她想象中,更狠,也更急。
他們甚至不惜在光天化日之下,動用狙擊手。
這恰恰說明,陳林即將說出口的秘密,那支小小的錄音筆裡隱藏的真相,足以致命。
半小時後,葉氏集團旗下的頂級私立醫院。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起來。
走廊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葉孤城靠在牆上,一言不發。他的白襯衫上,沾染了陳林的血,像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梅花。他的手裡,緊緊地攥著那支泛黃的錄音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分明。
蘇婉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他攥著錄音筆的手。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
葉孤城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他轉過頭,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風暴。
有憤怒,有後怕,有迷茫,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他差一點,就打中你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不敢去想,如果那顆子彈再偏離幾公分,如果他再慢零點一秒,後果會是怎樣。
“我沒事。”蘇婉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倒是你,嚇死我了,居然用身體去擋。”
【同心鎖】的感應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槍響的那一刻,他內心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想要保護她的本能。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一切理智的本能。
“如果我們倆有人要死去,我寧願死的是我。”葉孤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蘇婉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酸澀,又滾燙。
她忽然踮起腳,湊上前,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不許胡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我們誰都不能有事。”
葉孤城愣住了。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了。
蘇清月和葉景然,火急火燎地衝了出來。
“姐!嫂子!你們沒事吧!”葉景然一看見兩人,就撲了過來,上下打量著,臉上寫滿了擔憂,“我靠,我剛聽說有槍戰,嚇得我差點把我的限量版球鞋都跑丟了!”
蘇清月則快步走到蘇婉面前,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毫髮無傷後,才鬆了口氣,隨即,眼神如刀子般射向葉孤城。
“葉孤城,這就是你保證的,會保護好她?”
“姐,不關他的事。”蘇婉連忙解釋。
葉孤城沒有說話,只是預設了蘇清月的指責。
“行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蘇清月也知道情況緊急,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她的臉色,十分凝重,“陳林用來陷害爸的那家空殼公司,背後真正的資金來源,並不是摩根家族。”
“那是誰?”葉孤城抬起頭。
蘇清月劃開螢幕,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出現在眾人面前。
無數條錯綜複雜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名字。
“秦氏基金會。”蘇清月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是你外公,秦家的產業。”
秦家?
葉孤城的母親,秦嵐的孃家?
葉孤城整個人都僵住了。
葉孤城對這個外公家,幾乎沒有任何印象。
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
“這不可能…”葉孤城喃喃自語。
“沒甚麼不可能的。”蘇清月冷哼一聲,“豪門之內,親情薄如紙。為了利益,父子都能反目,更何況是隔了一層的外戚。”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說道,“子彈取出來了,沒有傷到要害。但是…他失血過多,加上情緒刺激,陷入了重度昏迷,甚麼時候能醒,不好說。”
唯一的線索,斷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當晚,葉孤城留在了醫院,守著陳林。
蘇婉則被蘇清月強行帶回了葉家莊園。
夜深人靜。
蘇婉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卻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她的腦子裡,一團亂麻。
陳林的背叛,錄音筆,秦家的介入,還有…躺在另一家醫院ICU裡,昏迷不醒的父親。
她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中,無論怎麼掙扎,都找不到出口。
她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她和葉孤城在民政局拍的那張,滑稽的“婚紗照”。
照片裡,葉孤城面無表情,葉景然笑得像個二傻子,而她自己,則比著一個傻乎乎的剪刀手。
她忽然,就有點想他了。
想念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香氣。
想念他明明緊張得要死,卻還要故作鎮定的,彆扭樣子。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到一邊,準備強迫自己睡覺。
就在這時。
“嗡——”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彩信。
蘇婉的心,猛地一緊。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顫抖著手,點開了那條資訊。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ICU病房。她的父親蘇建國,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而病床邊,站著一個,背對著鏡頭的身影。
那個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樣貌。
但他的手裡,卻赫然舉著一支,裝滿了不明液體的,注射器!
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照片的下面,還有一行簡短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想讓他活,就一個人來見我。地址:城東廢棄碼頭,三號倉庫。】
【午夜十二點。】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