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
蘇婉低聲咒罵了一句，平日裡那張軟萌可愛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寒霜。
她身上那股慵懶散漫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一種鋒利的，帶著攻擊性的氣場。
這是葉孤城從未見過的蘇婉。
不像是面對葉振邦時那種帶著算計的表演，也不是面對他時那種狡黠的試探。
此刻的她，像一隻被觸碰了逆鱗的幼龍，炸起了全身的鱗片，露出了還不夠堅硬，卻已足夠兇狠的爪牙。
她的家人，是她絕對的底線。
“姐，公司現在情況怎麼樣？”蘇婉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不太好。”蘇清月言簡意賅，“對方來勢洶洶，擺明了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公司的股價已經開始異常波動，風控部門正在全力應對，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現在必須立刻回公司主持大局。”
“我跟你一起去！”蘇婉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不行。”蘇清月和葉孤城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拒絕。
蘇婉愣了一下，看向兩人。
蘇清月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解釋：“婉婉，這不是鬧著玩的。對方是金融巨鱷，手段陰狠，你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會讓我分心。”
葉孤城則直接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有任何掙扎的機會，聲音低沉而堅定：“你的戰場，不在這裡。”
他頓了頓，漆黑的眼眸鎖住她，一字一句道：“有我在。”
蘇婉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她看著葉孤城，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雖然霸道，雖然幼稚，雖然有時候狗得讓她想打人。
但在關鍵時刻，他永遠會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的身前。
“好。”蘇婉點了點頭，“姐，你先去公司，隨時保持聯絡。”
她轉頭看向葉孤城，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葉孤城，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葉孤城卻搖了搖頭，糾正她：“這不是人情。”
他用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聲音低啞。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的目標是你，只不過，透過了你姐姐。所以，這是我們的戰爭。”
蘇婉的心，又被狠狠地撩撥了一下。
這個男人，怎麼總能在最嚴肅的時候，說出最動聽的情話！
車子重新啟動，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凝重。
一直裝死的葉景然，終於忍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過頭，看著蘇清月那張冰山一樣的側臉，弱弱地開口：“老婆……”
蘇清月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那個……公司的事，要不……我能幫上甚麼忙嗎？”葉景然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可以發微博！號召我的粉絲！抵制摩根集團的一切產品！他們家……他們家有啥產品來著？”
蘇清月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葉景然，你如果想幫忙，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閉上你的嘴，然後離我遠一點。”
葉景然：“……”
他委屈地縮回了角落，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地位又下降了。
很快，車子在蘇氏集團樓下停住。
蘇清月推開車門，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蘇婉一眼，又看了一眼葉孤城，甚麼都沒說，轉身快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廈。
那背影，決絕而孤勇。
蘇婉看著姐姐的背影，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別擔心。”葉孤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我知道。”蘇婉收回目光，“但我還是不放心。”
她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點著，調出蘇氏那家被攻擊的生物製藥公司的所有公開資料。
葉孤城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沒有打擾她。
他知道，此刻的蘇婉，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陳林的電話。
“陳林，動用集團所有情報資源，給我查雷哲·摩根。我要知道他這筆資金的具體來源，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他最近接觸過的所有專案，甚至是他每天喝幾杯咖啡，我都要知道。”
“是，葉總。”
結束通話電話，葉孤城轉頭，發現蘇婉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
“怎麼？”他挑眉。
“沒甚麼。”蘇婉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起，“就是覺得，認真搞事業的男人，還挺帥的。”
葉孤城的耳根，又悄悄地紅了。
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轉而問道：“看出甚麼了嗎？”
“嗯。”蘇婉的臉色重新變得嚴肅，“雷哲這次的攻擊手法，和他攻擊葉氏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高槓杆，閃電戰，不計成本。”
“但……太像了。”蘇婉皺起了眉，“像得有點刻意。就好像，生怕我們看不出是他做的一樣。”
“而且，”她將手機螢幕轉向葉孤城，“你看這裡，他的資金注入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這不像是深思熟慮的商業佈局，更像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發洩。”
葉孤城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他可能是在虛張聲勢？”
“有這個可能。”蘇婉點頭，“他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把所有籌碼都壓了上去。這種人，要麼就是背後有絕對的靠山，要麼……就是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蘇婉的眼睛裡閃著精光。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葉孤城，”她看向他，紅唇輕啟，像個誘人墮落的妖精，“我想，我們應該去挖一挖這位摩根先生的祖墳了。”
“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掀出來。”
“怎麼挖？”
“我需要知道，他和摩根家族主脈的關係，尤其是，他和那位從不露面的摩根家主，到底是甚麼關係。”蘇婉說道，“這種豪門秘辛，公開渠道是查不到的。我需要你的幫助。”
“好。”葉孤城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是我。”葉孤城的聲音沉了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英文男聲。
“甚麼事？”
“我需要一份關於摩根家族的內部資料，最高階別。”
電話那頭沉默了。
半晌，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孤城，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摩根家，不是你能輕易招惹的。”
“我知道。”葉孤城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我只要結果。”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最終，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好吧。半小時後，發到你郵箱。”
電話結束通話。
蘇婉看著葉孤城，好奇地問道：“誰啊？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葉孤城看著她，淡淡道：“我外公。”
蘇婉：“……”
失敬失敬，原來是秦嵐女士的孃家。
半小時後，葉孤城的手機郵箱，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
附件只有一個檔案，開啟後，裡面也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似乎是很多年前拍的，畫質有些模糊，色調也泛著黃。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個歐洲古堡的後花園。
一個穿著得體西裝，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手裡拄著一根鑲金的柺杖，氣度不凡。
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年輕人，正是年輕時的雷哲·摩根。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恭敬地垂手而立，像個忠誠的衛兵。
蘇婉的心，猛地一跳。
看來，這個老人，就是摩根家族的現任家主。
然而，當蘇婉的目光，從老人身上移開，落到他身旁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長椅的另一邊，同樣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中山裝，身姿挺拔，雖然也已兩鬢斑白，但眉眼間的銳利和威嚴，卻絲毫不減。
他正側著頭，和摩根家主交談著甚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張臉……
蘇婉覺得無比熟悉。
葉孤城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緊縮，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了。
照片上，那個和摩根家主談笑風生，看起來像是多年老友的男人，不是別人。
正是他的父親。
葉振邦。